第104章 傷情剖析,希望之光
清竹苑的廂房內(nèi),晨光透過窗欞,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諝庵袕浡乃幭?,取代了昨日那令人不安的血腥與衰敗氣息。
凌風(fēng)靠在床頭,換上了一身干凈的灰色布衣,空蕩蕩的左袖被仔細地折疊固定好。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比起昨日那副油盡燈枯的狼狽模樣,已是天壤之別。至少,他的呼吸變得平穩(wěn),眼中那死寂般的灰敗也褪去了不少,只是深處仍沉淀著經(jīng)年累月積攢下來的疲憊與滄桑。
田作榮坐在床邊的圓凳上,剛剛為凌風(fēng)行針完畢,正在將金針一根根收回針囊。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wěn)。
廂房內(nèi)一片寂靜,只有金針落入針囊時發(fā)出的細微清脆聲響。
良久,還是凌風(fēng)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昨日多了幾分力氣,他目光望著窗外搖曳的竹影,仿佛在對著空氣訴說,又像是在向田作榮這個唯一的聽眾傾瀉壓抑多年的苦楚。
“這傷……有五年了?!绷栾L(fēng)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暗流洶涌的痛苦,“拜一位‘故人’所賜。他那一刀,名為‘寂滅斬’,中者不僅肉身受損,更有一縷寂滅刀氣盤踞體內(nèi),如附骨之疽,不斷吞噬生機,侵蝕修為?!?br />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到極致的弧度:“五年來,我隱姓埋名,遍訪名醫(yī),從青州到鄰近數(shù)州,所謂的名醫(yī)圣手見了無數(shù)……湯藥、針灸、藥浴,甚至偏方邪術(shù),能試的都試過了。結(jié)果……呵呵,不過是白白耗費錢財,徒增痛苦。這刀氣,反而在一次次的嘗試中,與我殘存的經(jīng)脈糾纏得越來越深?!?br />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田作榮,那眼神復(fù)雜難明,有絕望過后的麻木,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因田作榮昨日手段而重新燃起的微光:“所有人都說,此傷無解,除非找到施術(shù)者本人,或是得到六品以上的‘化元靈丹’……前者是癡人說夢,后者,更是我傾盡所有也觸碰不到的奢望。我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直到修為散盡,或者在某次壓制不住刀氣反噬時,痛苦而亡?!?br />
他的話語很輕,卻字字沉重,砸在寂靜的房間里,勾勒出一幅長達五年的、在絕望中掙扎的灰色畫卷。一個曾經(jīng)或許叱咤風(fēng)云的刀客,被一道傷口折磨得形銷骨立,顛沛流離,其中的辛酸與痛苦,外人難以想象。
田作榮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直到凌風(fēng)說完,他才緩緩將最后一根金針收入囊中,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坦誠地迎上凌風(fēng)那雙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眼睛。
“凌兄的遭遇,田某深感唏噓?!碧镒鳂s的聲音平和而沉穩(wěn),“你之前尋訪的醫(yī)師,判斷大致無錯。這‘寂滅刀氣’確實霸道無比,其陰毒之處,在于它并非單純的外來能量,而是在侵入的瞬間,便與宿主的本源元炁和部分經(jīng)脈產(chǎn)生了某種詭異的‘共生’?!?br />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虛劃,仿佛在描繪經(jīng)脈的走向:“尋常祛毒療傷之法,無論藥石還是針砭,皆是以自身元氣為兵,將外來邪氣驅(qū)逐或化解。但對此傷,此法行不通。因為刀氣已與你的經(jīng)脈部分融合,強行祛除,如同用刀割去自己身上長了毒瘤的肉,結(jié)果必然是經(jīng)脈隨之崩毀,修為盡廢,甚至危及性命?!?br />
凌風(fēng)瞳孔微縮,田作榮的描述,與他之前幾次冒險嘗試祛除刀氣時的兇險感受完全吻合!那時他幾乎感覺自己的經(jīng)脈都要被撕碎了!
田作榮繼續(xù)道:“而六品‘化元靈丹’,藥性固然霸道,足以化去這刀氣,但其狂暴的藥力,同樣不是你如今這殘破之軀所能承受的。即便僥幸不死,根基也必毀于一旦?!?br />
凌風(fēng)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難道連這位看似不凡的年輕醫(yī)師,也束手無策嗎?
然而,田作榮話鋒一轉(zhuǎn),語氣依舊平穩(wěn),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所以,蠻力不可取,猛藥亦不行。欲治此傷,唯有‘疏導(dǎo)’與‘化解’二途。”
他看向凌風(fēng),眼神銳利起來:“需以水磨功夫,循序漸進。第一步,非是祛除刀氣,而是‘固本培元’!你被這刀氣折磨五年,本源虧空,氣血兩虛,如同朽木,如何能承受后續(xù)治療?必須先以溫和藥物和針灸,滋養(yǎng)你的肉身,穩(wěn)固你的殘存修為,讓你的身體重新煥發(fā)生機,擁有足夠的‘資本’去對抗刀氣?!?br />
“待根基稍穩(wěn),便是第二步,以特定藥物,外敷內(nèi)服,緩緩軟化、中和刀氣的戾氣,使其從‘狂暴’變得‘惰性’。同時,輔以特殊的針法,并非強行攻擊刀氣,而是引導(dǎo)你自身的元氣,在刀氣盤踞的區(qū)域周圍,構(gòu)建新的、更堅韌的循環(huán)通路,如同治水先修渠,將這些淤塞毒害之地,慢慢‘隔離’開來,再以溫和手段,一絲絲、一縷縷地將被中和的刀氣引導(dǎo)出體外?!?br />
田作榮的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將一種復(fù)雜無比的治療方案,清晰地呈現(xiàn)在凌風(fēng)面前。他沒有夸大其詞,反而強調(diào)了過程的艱難:“此法耗時極長,非一日一月之功,可能需要經(jīng)年累月。而且,過程中需忍受刀氣被引動時的反復(fù)折磨,對心志是極大的考驗。此外,治療所需的幾味主藥,如‘百年血髓芝’、‘地心玉髓’、‘天青琉璃花’等,皆非尋常之物,珍貴難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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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fēng)怔怔地聽著,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五年了!他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清晰、如此有條理地剖析他的傷勢,并且指出了一條看似艱難、卻真實可行的路徑!這條路徑,沒有虛無縹緲的靈丹,沒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只有扎實的步驟和需要付出的代價!
固本培元,疏導(dǎo)化解……這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道亮光,刺破了他心中積郁五年的濃重陰霾!
他眼中的麻木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燃燒的熾熱光芒!希望,真正的希望,不是在絕望中祈禱奇跡,而是有人告訴你,路在何方,哪怕這條路布滿荊棘!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些發(fā)顫:“田……田先生!您是說……我這傷,還有得治?!”
田作榮看著他眼中重燃的火焰,微微點了點頭,語氣肯定:“雖艱難萬分,但確有治愈之望。前提是,你需要有足夠的耐心、毅力,以及……信任?!?br />
“有!我有!”凌風(fēng)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低吼出來,獨臂緊緊握拳,指甲幾乎嵌進肉里,“五年我都熬過來了,還怕什么耗時?什么痛苦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