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幽冥圖譜
門外站著的,是渾身浴血、氣息如同風(fēng)中殘燭般搖曳、卻依舊挺直如槍的燭龍。
他威嚴(yán)的臉上血色盡褪,蒼白如金紙,嘴角殘留著未曾拭去的暗金色血跡,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血肉模糊,被一層黯淡卻堅韌的金光包裹著,暫時止住了流血。但更觸目驚心的是,他那件由能量幻化的戰(zhàn)袍破碎不堪,胸口處一個前后透亮的爪印清晰可見,邊緣殘留著腐蝕性的黑氣,顯然遭受了重創(chuàng)。然而,他的右手,卻如同鐵鉗般,牢牢地提著兩顆……猙獰的頭顱!
那兩顆頭顱面目扭曲,凝固著臨死前的極致驚駭與不甘。它們的臉上,都烙印著一個相同的、仿佛由污血和詛咒繪成的——暗夜披風(fēng)裹尸骨印記!——正是九幽衛(wèi)的標(biāo)志!頭顱斷頸處還在滴落著粘稠的黑血,散發(fā)出濃郁的死氣和怨念。
“兩個問道境末劫,不過…是兩條稍大些的雜魚。”燭龍的聲音嘶啞干澀,如同破舊的風(fēng)箱,卻帶著一種斬滅強敵后的睥睨與漠然,“但幽冥星的反應(yīng)…比預(yù)想的更快…九幽衛(wèi)的‘冥舟’…已經(jīng)進入北荒域外圍…時間…不多了…”
他一步踏入屋內(nèi),隨著這一步踏出,那偉岸如神只般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佝僂下去,烏黑的頭發(fā)迅速變得灰白、失去光澤,剛毅的面容重新爬滿皺紋,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轉(zhuǎn)瞬間又變回了那個熟悉、蒼老、氣息奄奄的燭陰老人。斷臂處的金光也黯淡下去,鮮血再次滲出,染紅了殘破的衣袍。強行維持燭龍真身,對他這具早已油盡燈枯的軀殼負擔(dān)太大。
“爺爺!您的傷!”林楓急忙上前攙扶住老人搖搖欲墜的身體,心如刀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人體內(nèi)那如同破敗風(fēng)箱般紊亂枯竭的生命力。他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中取出最好的療傷丹藥,卻被老人枯瘦卻異常堅定的手輕輕推開。
“皮肉傷…咳咳…死不了?!睜T陰的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比起這個…你更需要知道…你真正的敵人…是誰…”
他喘息著,用僅存的右手,蘸著自己斷臂處尚未干涸的、帶著淡金色的血液,在粗糙的木桌上,艱難而清晰地畫出三個圖案:
第一個圖案:一條猙獰的九頭怪蛇,蛇身緊緊纏繞著一柄滴血的匕首,蛇瞳猩紅,散發(fā)著陰毒與詭秘的氣息——幽影殿標(biāo)志。
“幽影殿……以九頭蛇為記……”燭陰老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生銹的鐵器在摩擦,“他們是幽冥星最深處的陰影……最擅長潛伏、滲透、情報竊取……以及……致命暗殺。如毒蛇藏于九地之下,無聲無息,伺機而動,一擊斃命,從不失手……”七年前九龍?zhí)炜油灰u…便是他們所為…”林楓在莫天梟納戒最隱秘處找到的那枚令牌,上面的圖案與眼前血繪的九頭蛇何其相似!冰冷的殺意瞬間在他心底蔓延。
第二個圖案:一枚樣式古怪的慘白色骷髏頭勛章。那骷髏的下頜大張,并非嘶吼,而是用森白的牙齒,死死咬住一柄劍身布滿裂痕、流淌著幽綠色邪異火焰的長劍!——骷髏咬劍!
“冥王宮……以骷髏為號……”燭陰老人的手指因用力而更加蒼白,他在圖案旁留下一個深刻的血指印,“他們擅長蠱惑人心,腐蝕靈魂,滲透策反,無孔不入……北斗學(xué)宮、各大宗門、世家…都早已被他們的暗子滲透得如同篩子……防不勝防……他們從內(nèi)部瓦解你的意志,讓你的盟友變成敵人……”
林楓倒吸一口涼氣,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床灰姷臄橙耍让鞯睹鳂尭膳?。
第三個圖案:一件仿佛由最深沉夜色編織而成的寬大披風(fēng),披風(fēng)下掩蓋著一個若隱若現(xiàn)的骷髏骨架。披風(fēng)之上,點綴著無數(shù)如同星辰般的銀色光點,排列成玄奧的陣勢,詭異而神秘,散發(fā)著令人靈魂凍結(jié)的死寂——暗夜披風(fēng)裹尸骨!
“九幽衛(wèi)……幽冥之主的禁衛(wèi)親軍……”燭陰老人的聲音不自覺地壓得更低,帶著一種連他都無法完全掩飾的深深忌憚,“他們……根本不能算是活人……而是被幽冥至高秘法煉制而成的‘幽冥戰(zhàn)傀’!不知疼痛,不畏死亡,……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殺戮……以及……絕對執(zhí)行幽冥帝令……他們是幽冥星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盾,也是……最恐怖的災(zāi)難……”
三個圖案,如同三道滴血的烙印,刻在木桌上,更刻在林楓的心頭。幽影殿如毒蛇潛伏,冥王宮似瘟疫蔓延,九幽衛(wèi)則像冰冷的殺戮機器。而它們背后,都指向同一個橫跨星域的龐然大物——幽冥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