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強壓著性子，繼續(xù)問：“這村子里，現(xiàn)在有貴族嗎？”

  “沒……沒有，”老人哆嗦著回答，“貴族巡邏隊……每……每一旬會來村長家收糧……平時……平時不來的……”

  “你知道這些貴族，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的嗎？”

  老人茫然地?fù)u頭，額頭蹭著泥土：“小奴不知……小奴生下來……這些貴族……就……就有了……”

  陳淵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他問出了最關(guān)鍵的問題：“看你模樣，也是漢家人。怎么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你們……就沒想過反抗？”

  “不敢！不敢啊大人！”老人像是聽到了最可怕的事情，猛地抬起頭，蠟黃的臉上毫無血色，眼中全是絕望的驚恐，“小奴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從來沒有！求大人明鑒！求大人開恩！”他一邊哀求，一邊又開始砰砰磕頭，額頭上很快沾滿了泥污。

  陳淵看著他那副嚇得魂飛魄散的樣子，知道再也問不出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換上一副略顯嚴(yán)厲的口吻：“好了！去工作吧！”

  如蒙大赦的老人，這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停止磕頭，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撿起地上的石鋤，幾乎是踮著腳尖，躡手躡腳地退回到田壟中，繼續(xù)他那麻木的除草動作，再也不敢看陳淵三人一眼。

  陳淵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老人的背影，久久無言，周老和李老站在他身后，臉色同樣鐵青，胸膛微微起伏。

  半晌，陳淵轉(zhuǎn)身，低聲道：“走，回去。”

  三人迅速撤回山梁，與另外六位老將軍匯合。

  “將軍，情況如何？”幾位老將軍立刻圍了上來。

  陳淵將探聽到的情報，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啊麄冏苑Q‘小奴’，稱荒人為‘貴族上人’?？雌湫螒B(tài)語言，確是我漢家苗裔無疑，卻已淪落至牲畜不如的境地，畏荒人如虎狼，連反抗之念都不敢生?！?br />
  幾位老將軍聽完，個個須發(fā)皆張，怒目圓睜。

  “豈有此理！”一位脾氣火爆的老將軍低吼道，“我華夏子民，竟在此界受此奇恥大辱！”

  “這幫天殺的荒人雜碎！”另一位老將軍咬牙切齒，“奴役我同胞，踐踏我文明！此仇不共戴天！”

  周老將軍相對冷靜，但眼中也燃燒著怒火：“將軍，看來這荒界水很深啊。這些同胞，恐怕已被奴役了不知多少代，連血性都被磨光了。”

  陳淵望著山下那座死氣沉沉的村莊，目光堅定起來?！肮馐锹犅?，難知全貌。我決定，進村里親眼看一看。”

  “將軍，太冒險了！”李老將軍立刻反對，“村里情況不明，若真有荒人巡邏隊……”

  “正是要親眼看一看，這些貴族是如何作威作福，我們的同胞，究竟活在怎樣的地獄里！”陳淵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唯有親眼所見，親身體會，我們才能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做！才能知道，我們?yōu)楹味鴳?zhàn)！我不想看到若干年后，我們藍星同胞也變成這幅模樣！”

  他目光掃過八位老將軍：“八位老將軍與我同去，見機行事。若遇尋?；娜耍做獡魵?，不留活口。若遇強敵，不可戀戰(zhàn)，速退！”

  八位老將軍見陳淵決心已定，知道勸不住，而且他們心中也憋著一股火，想要親眼看看這人間慘狀。

  “遵將軍令！”八人齊聲低應(yīng)，眼中重新燃起戰(zhàn)意。

  陳淵帶著八位老將軍，通過大路直徑走向村莊里，不再理會路上跪伏的村民，目光如炬掃過四周。八位老將軍心領(lǐng)神會，看似隨意地散開，各自占據(jù)村莊的要道和角落，眼神警惕，如同鷹隼。

  “誰是村長？起來回話！”陳淵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質(zhì)感，穿透了村莊壓抑的死寂。

  一個比其他村民更加干瘦、頭發(fā)幾乎掉光的老人，哆哆嗦嗦地從人群中抬起一點頭，伏在地上顫聲應(yīng)道：“回……回大人，是……是小奴?！?br />
  “帶我去你住的地方，我有幾句話問你?！标悳Y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是……是，大人請……請跟小奴來?！崩先似D難地?fù)纹鹕眢w，腿腳發(fā)軟，幾乎是拖著步子，引著陳淵走向村落中央一間看起來稍微完整些的茅草屋。

  進了屋，里面昏暗潮濕，除了一張鋪著干草的土炕，一個粗糙的泥灶，幾乎別無他物，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衰朽的氣息。

  陳淵站在屋中，身影幾乎占滿了狹小的空間，他看著眼前這個蜷縮著、不敢直視他的老人，沉聲開口：“老人家多少歲了？”

  “回大人，小奴……六十二了?！崩先寺曇艏?xì)若游絲。

  “今天的問話，你知我知?！标悳Y盯著他，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你要老實的回答我的問題，知道嗎？”

  “是，是，大人盡管問，小奴絕不敢隱瞞。”老人連連點頭，身體還在微微發(fā)抖。

  陳淵直接切入核心：“那些貴族，是什么時候來的這個世界的？”

  老人茫然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沒有任何光彩，他努力回想，最后頹然搖頭：“回大人，我……我也不知道。小時候，我也問過我爺爺，我爺爺說，他也問過他的爺爺……都說不知道。它們……它們好像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這句話像一根冰刺，扎進陳淵心里。奴役的歲月，漫長到已經(jīng)失去了開始的記憶！

  他壓下翻騰的氣血，問出了最關(guān)鍵的問題：“難道……你們就沒想反抗？”

  “反抗？”老人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字眼，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填滿，“大人！不敢想?。∧切┵F族上人……它們……它們都有無窮偉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