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不辱使命!
陳淵大聲咆哮,雙手握刀,迎著那毀滅光柱,斬出了開天辟地般的一刀。
刀光與光柱在空中轟然對撞,戰(zhàn)過巫師,戰(zhàn)過骨碑。
沒有聲音,或者說,聲音巨大到超出了耳朵能承受的極限,只有一片刺目的白芒吞噬了一切。
能量風(fēng)暴席卷了整個騰達(dá)廢墟,無數(shù)殘垣斷壁被掀飛,離得近的荒人和陌刀軍將士如同稻草般被拋起。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白光散去。
陣眼中心,那座最高大的、也是最后的核心骨碑,從頂部開始,出現(xiàn)了一道細(xì)細(xì)的、筆直的裂痕,裂痕迅速向下蔓延,布滿了整個碑身。
下一刻,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注視下,它無聲無息地,崩塌了,化為無數(shù)閃爍著藍(lán)光的碎片,簌簌落下。
緊接著,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剩下的八座骨碑,一座接一座,哀鳴著,相繼碎裂、倒塌!
貫通天地的幽藍(lán)光柱,猛地收縮,然后徹底消散。
彌漫在空氣中的詭異能量波動,如同潮水般退去。
風(fēng)雪,不知在何時,停了。
久違的、灰白色的天光,艱難地刺破了厚重的烏云,灑落在這片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神魔之戰(zhàn)的大地上。
一片死寂。
只剩下粗重得如同風(fēng)箱般的喘息聲。
陳淵單膝跪在陣眼中心的廢墟上,隕星陌刀深深插入地面,支撐著他幾乎耗盡的身體。暗金色的麒麟鎧破損不堪,嘴角掛著殷紅的血跡,臉色蒼白如紙。
他顫抖著,從一堆仍在閃爍的符文碎片中,撿起那個不再散發(fā)邪異能量、反而變得有些溫潤的陣法核心。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南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那塊染血的核心,高高舉起:
“華夏將士——不辱使命!”
他的聲音嘶啞,微弱,卻像一道驚雷,劃破了戰(zhàn)后的死寂。
殘存的陌刀軍將士們,相互攙扶著,從尸山血海中掙扎著站起。他們環(huán)顧四周,看著那十二座化為廢墟的荒人陣眼,看著天空中灑下的、并不溫暖卻無比珍貴的陽光。
鴛鴦拄著陌刀,一瘸一拐地走來,臉上混雜著血、淚和笑容。大哈推開壓在身上的荒獸尸體,晃了晃巨大的腦袋,咧開了嘴。默默收起弓弩,細(xì)窄陌刀歸鞘,默默站直了身體。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
最終,在騰達(dá)城市的廢墟上,在初升的、蒼白的朝陽中,三百余名名陌刀鐵騎,如同三百多座染血的雕塑,巍然屹立。
他們身后,是徹底覆滅的荒人最終陣眼。
風(fēng)還在刮,但沒了之前那種刺骨的邪氣,只剩下北疆常見的干冷。
雪地里,一支隊伍沉默地前行,馬匹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原上留下蜿蜒的印記。
離開騰達(dá)已經(jīng)一天了,那片城市的廢墟被地平線徹底吞沒。
隊伍在一處冰河河谷停了下來,能動彈的人自動散開警戒,其余人一屁股癱坐在雪地里,抱著陌刀,靠著同伴,或者直接就躺下了。
鴛鴦一步步走過或坐或臥的將士們身邊,他的甲胄同樣布滿刀痕,臉上凍裂的口子結(jié)著黑紅色的痂,他仔細(xì)看著每一張疲憊卻堅毅的臉,感受著他們身上那即便收斂也依舊存在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氣息。
看著看著,他臉上的激動越來越藏不住,腳步也越來越快,他幾乎是跑著沖到正在河邊,用冰冷河水清洗臉上血污的陳淵面前。
“將軍!”鴛鴦的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fā)顫,他指著身后的隊伍,“將士們……將士們的氣血……都穩(wěn)下來了!而且,都沖上尉級了!好幾個兄弟,像王老五、趙鐵頭,都摸到尉級中期的門檻了!還有默默!”
他扭頭看向后方,默默正半跪在地上,用撕下的內(nèi)襯布條,小心翼翼地給一個傷兵包扎傷口,“那小子,不聲不響,也到尉級后期了!”
鴛鴦的聲音很大,周圍的士兵們都聽到了。實力提升,在這朝不保夕的戰(zhàn)場上,就意味著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多一分殺敵的本錢。
然而,陳淵的反應(yīng)卻很平靜。他直起身,河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滴落,混入冰河。他沒有看鴛鴦,目光緩緩掃過河谷里這三四百名劫后余生的兄弟,掃過他們身上幾乎找不到完好處的新舊傷疤,掃過那些空出來的、原本應(yīng)該有人的位置。
“有什么好高興的。”陳淵的聲音平靜,瞬間壓下了鴛鴦和周圍士兵剛剛泛起的那點喜悅,“能活下來,就是萬萬的幸運。”
他抬起手,指向騰達(dá)的方向,又指向卡拉爾斯基,指向這一路走來埋葬了無數(shù)袍澤的荒原。
“這身實力,是兄弟們,是趙鐵柱,是……是成千上萬的英靈,用命,用血,給我們鋪出來的路!”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半點喜悅,只有沉甸甸的、幾乎讓人喘不過氣的悲愴和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我們踩著他們的尸骨活下來,變強(qiáng)了,不是為了今天在這里高興的?!?br />
河谷里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剛剛升起的那點興奮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們握緊了手中的陌刀,仿佛能從冰冷的刀柄上,汲取到逝去同伴未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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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臉上的激動潮水般退去,他重重抿了抿嘴唇,低下頭:“是,將軍。我……我糊涂了?!?br />
陳淵沒再說什么,只是彎腰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