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美人遲暮
趙無極身旁的親衛(wèi)精銳,如同被狂風掃過的麥稈,成片成片地倒下。
強勁的箭矢貫穿前排人的身體,余勢不減,又狠狠釘入后排,
慘嚎聲、骨裂聲、兵器墜地聲響成一片。
僅僅一個呼吸間,原本嚴整的陣型已是一片狼藉,八九十名精銳侍衛(wèi)倒臥血泊,或被釘在地上,或被撞飛出去,非死即殘。
僥幸躲過一劫的侍衛(wèi)們,望著場中那血霧彌漫、宛如修羅煉獄的景象,再看向那個籠罩在白霧中、手持短劍的身影,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握著兵器的手抖得如同篩糠,哪里還有半分上前廝殺的勇氣?
趙無極臉色煞白,眼中終于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慌,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厲聲嘶吼,聲音因恐懼而尖利:“殺了他!誰能殺了他!賞黃金百兩!”
重賞之下,必有亡命之徒,殘余的鐵衛(wèi)們被這巨大的誘惑刺激得雙眼赤紅,暫時壓下了恐懼,發(fā)一聲喊,如同瘋狂的獸群,舉著刀劍,從四面八方朝著楊錦猛撲過去,喊殺聲震天動地,岸邊的湖水都被激蕩起層層漣漪。
面對這排山倒海般的圍攻,楊錦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神掃過沖來的敵人。無鋒劍動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呼嘯的劍氣。只有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了詭異,
他的身影仿佛融入了那片白霧,又仿佛化作了霧本身。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虛幻不定的影子在人群中閃爍穿梭。所過之處,便是一道道凝練到極致的寒光閃過,
沒有激烈的碰撞,沒有震耳的交鳴。
只有一聲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嗤”響,
以及隨之綻放的血花!
一個侍衛(wèi)高舉長刀,刀未落下,咽喉已多了一道細細的紅線,仰面栽倒。
另一個侍衛(wèi)挺槍直刺,槍尖離目標尚有尺余,握槍的手臂已齊肩而斷,血如泉涌。
第三個侍衛(wèi)只覺眼前黑影一閃,胸口一涼,低頭看去,一個碗口大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楊錦的身影如同在血海中漫步的死神,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閃爍,都帶走數條生命。
他眼神空洞,動作精準、簡潔、高效到令人發(fā)指,仿佛不是在殺人,而是在進行某種冰冷無情的收割。
無鋒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著死亡的審判。
尸體,在岸邊迅速堆積。
鮮血,染紅了岸石,汩汩匯入碧綠的湖水中,將大片湖面染成刺目的猩紅。在如血殘陽的映照下,這修羅場顯得凄艷而悲涼。
喊殺聲漸漸低落,最終徹底平息。
岸邊,除了堆積如山的尸體和流淌成溪的血泊,站著的活人已不足二十之數。
趙無極握著劍的手心滿是冷汗,他死死盯著場中那個依舊挺立、周身浴血卻毫發(fā)無傷的身影,心中的驚駭已化為無邊的恐懼和荒謬,怎么可能?
數百精銳圍攻,竟連他一片衣角都未能傷及,這…這絕非人力可為,即便是他自己,陷入這等圍攻,也絕無幸理!
一股冰冷的寒意攫住了趙無極。
他知道,大勢已去,再留下去,那柄無鋒劍的下一個目標,必然是自己!
“黑玉…黑玉還未到手!”貪婪與恐懼在他心中瘋狂交戰(zhàn)。
最終,對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他眼中兇光一閃,趁著最后殘存的侍衛(wèi)吸引著楊錦的“注意”,悄無聲息地向后挪動,同時對著不遠處的心腹、一直護在重傷的周海通身邊的柳如煙使了個眼色。
柳如煙心領神會,眼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即化為狠絕。
她手中長劍一翻,冰冷的劍刃已緊緊貼在了周海通蒼白的脖頸上,與此同時,趙無極身形如電,瞬間閃至被制住的趙蓉身后,手中長劍的劍尖死死抵住了趙蓉的后心。
此時,楊錦身邊最后一名撲上的侍衛(wèi)被一道寒光無聲地抹過咽喉,頹然倒地。
彌漫的血腥味中,他緩緩轉過身,空洞無物的雙眼,鎖定了挾持人質的趙無極和柳如煙。
他提著滴血的無鋒劍,一步步踏著粘稠的血泊,沉默地向他們走來。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趙無極的心尖上。
“站?。 壁w無極色厲內荏地嘶吼,抵住趙蓉后心的劍尖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放下劍!把黑玉交出來,否則…否則本宮立刻殺了她!”
楊錦恍若未聞,那空洞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波動,腳下的步伐也未曾有半分停滯。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潮,撲面而來。
趙蓉被劍尖抵著,身體微微顫抖,她看著那個從尸山血海中一步步走來的少年,看著他渾身浴血、眼神空洞的模樣,心中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痛楚和深深的眷戀。
她太了解趙無極了,此人心如蛇蝎,言而無信。
即便楊錦真的放下劍、交出黑玉,他也絕不會放過他們任何一個!
自己,只會成為拖累楊錦、讓他束手待斃的累贅!
與其如此…
與其看著他為了自己而落入魔爪,被折磨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