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產(chǎn)房內(nèi)外
清晨五點,月光還斜斜地掛在天邊,果園房子的燈就亮了起來。王秀梅就把哥仨從熱乎乎的被窩里叫了起來?!岸计饋?,別睡懶覺了,今天開學呢!”她一邊說著,一邊挪動笨重的身子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放在他們的床頭。
小哥仨一骨碌爬起來,迅速穿好衣服,洗漱完畢后,圍坐在桌前吃起了李陽準備的早飯。小米粥,煮雞蛋,饅頭,雖然簡單,但吃得格外香甜。
今天是富貴有余小哥仨去鎮(zhèn)上中學上學的第一天,由于家離鎮(zhèn)上比較遠,小哥仨只能在學校住宿。
小哥仨剛吃完飯,李陽已經(jīng)把車停在門口。
‘’叔叔,我來裝車?!毁F穿著嶄新的藍色運動服,抱著個印有藍色校徽的帆布包跑了出來。他身后,富有把藍襯衫的下擺掖進褲腰,富余蹲在門檻上系鞋帶,露出了黑色的襪子。
后備箱打開瞬間,哥仨發(fā)出輕輕驚嘆,李陽早已把被褥收拾妥當,軍用帆布包里整齊地碼著被褥。邊角還塞著幾包——這是從村里的小賣店買的。專門給孩子解饞的。
‘’都坐好了,都系好安全帶?!铌栆贿厙诟?,一邊把飯盒放在前排坐椅的置物臺上。
汽車發(fā)動的轟鳴聲驚醒了沉睡的果園,路過村中央那棵老槐樹時,早起的村民紛紛駐足張望。李陽搖下車窗,笑著和熟人打招呼。車后座的富貴把臉貼在玻璃上,看外面的風景飛速倒退。富有抱著書包,興奮地數(shù)著路邊掠過的電線桿,嘴里還哼著新學的歌。
三十多里路,轎車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校門口已聚集了不少人。自行車和摩托車擠得滿滿當當。李陽的轎車剛停下,立刻引來不少羨慕的目光。他利索地打開后箱,幫孩子們搬運行李。動作嫻熟地像經(jīng)常干這活似的。
‘’在學校里好好吃飯,別省錢。‘’李陽塞給小哥仨每人三百塊錢,又反復(fù)檢查書包里的文具。轉(zhuǎn)身要走時,突然富貴小哥仨異口同聲喊了一聲:‘’爸,注意安全?!铌栒卣驹谀抢?,此刻這聲‘’爸‘’像春日的驚雷,震得他眼眶發(fā)燙。心臟在胸腔里撞得他生疼,他既怕聽錯,又怕回應(yīng)得不夠鄭重,這三個字他盼得太久太久了。此刻真真切切地落進耳朵,反而產(chǎn)生一種不真是的 眩暈感。他甚至不敢回頭,生怕一轉(zhuǎn)身,孩子就像從前那樣,怯生生地改口叫他‘’叔叔。‘’良久他回過頭,看見三個孩子整齊地站在陽光下,新衣服被風吹得輕輕揚起?;秀遍g,仿佛看見他們穿著大學校服,站在更廣闊的天地間。李陽吸了吸鼻子,重重地點點頭,“哎!你們在學校也照顧好自己,聽老師的話?!彼麖娙讨壑械臏I水,轉(zhuǎn)身朝車子走去。坐進車里,他透過后視鏡看著那三個小小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原來富貴小哥仨通過這半年多和李陽朝夕相處,李陽對他們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關(guān)懷,深深地打動了他們的心,所以今天才一起改囗叫李陽爸爸的。
車子緩緩啟動,他透過車窗看到富貴他們還站在原地揮手。李陽一邊開車,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剛剛那聲“爸”,心里滿是溫暖和喜悅。回到家,王秀梅正坐在院子里等他??吹剿貋?,王秀梅趕忙起身,“孩子們都安頓好了吧?什么事看把你高興的的?!崩铌栃χf:“都好著呢,他們還喊我爸了?!蓖跣忝费劭粢布t了,“這仨孩子,終于懂事了?!?br />
‘’秀梅姐,還有一周就到預(yù)產(chǎn)期了,咱還是去市里醫(yī)院生寶寶吧?‘’
李陽看著妻子說道。
‘’李陽,沒那個必要吧。到時候把接生婆接家里來就行。去市里醫(yī)院那得花多少錢呀?‘’
王秀梅滿臉疑惑地看著李陽。
‘’秀梅姐,這都啥年代了,還在家找接生婆生孩子。還是去醫(yī)院安全,咱今天就去醫(yī)院?!?br />
李陽心平氣和地說。
在李陽的再三勸說下,王秀梅才同意去市里醫(yī)院生孩子。
李陽小心翼翼地將待產(chǎn)包放進后備箱,后備箱是,嬰兒小被兒,奶粉,證件袋整齊地碼放,王秀梅隔著車窗反復(fù)確認,隆起的腹部讓她的行動略顯笨拙。
正午的陽光刺眼,李陽啍著歌載著王秀梅出發(fā)了。王秀梅靠在副駕駛,輕輕撫摸隆起的腹部。水杯里的紅棗茶還冒著熱氣。
車子剛駛?cè)胧欣?,突然傳來‘’呯‘’的悶響,方向盤劇烈抖動,李陽臉色驟變。緊急將車挪到應(yīng)急車道——在后輪爆胎了。七月的柏油路蒸騰著熱浪,王秀梅解開領(lǐng)口透氣,豆大的汗珠順著脖頸滑落:‘’別中暑了?!?br />
李陽咬著牙換備胎,金屬扳手燙得握不住。正當急得團團轉(zhuǎn)的時候。一輛吉普車突然停了下來,司機探出頭:‘’大哥,用幫忙不,我車上有千金頂!‘’
兩人合力換好輪胎,剛上路走不遠,前方因施工臨時封路,李陽果斷地拐進老城區(qū),狹窄的巷子里擠滿了自行車,摩托車,喇叭聲此起彼伏。王秀梅疼得攥緊扶手:‘’寶寶好像感受到我的緊張,動得好厲害?!?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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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看到醫(yī)院藍色標牌時,李陽長舒了一口氣。辦好住院手續(xù),護士笑著說:‘’來得真及時,今天產(chǎn)科床位特別緊張?!跣忝房吭诓〈采?,看著李陽擦汗的樣子,調(diào)侃道:‘’這一路像闖關(guān)游戲,寶寶出生就有故事聽了。‘’窗外的夕陽染紅了半邊天,監(jiān)擴儀傳來規(guī)律的胎心音,為這場曲折的旅行畫上溫暖的句號。
產(chǎn)房的無影燈刺得王秀梅睜不開眼睛,陣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李陽被攔在門外,只能隔著門板聽著妻子壓抑的哭喊。原以為順利的順產(chǎn),卻因胎位不正陷入僵局。
‘’宮口開全了,但嬰兒的頭部卡在產(chǎn)道,必須立刻轉(zhuǎn)剖宮產(chǎn)?!t(yī)生的聲音讓李陽的心臟猛地懸起。手術(shù)門再次打開時,王秀梅蒼白的臉上滿是淚痕。氧氣管隨著急促呼吸微微顫動。麻醉師調(diào)試設(shè)備的瞬間。心電監(jiān)擴儀突然發(fā)出刺耳的警報——王秀梅血壓驟降,血氧飽和度直線下滑。
走廊里,李陽攥著簽滿字的手術(shù)同意書,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手術(shù)室門內(nèi),護士們推著搶救車飛奔而過。器械碰撞聲混著指令聲不斷傳來。他想起路上種種:爆胎時王秀梅忍痛遞來的礦泉水,堵車時她強裝鎮(zhèn)定哼著搖籃曲……此刻卻只能在門外來回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