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找的不是人,是二十年前燒剩的灰
剎那間,趙無咎的意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拽入一片血霧彌漫的庭院。
這里他再熟悉不過——趙府后院,那口他妹妹失蹤前最喜歡倚著看螞蟻搬家的枯井。
畫面扭曲、顫抖,仿佛隔著一層水幕,耳邊傳來井底深處幽幽回蕩的滴水聲,每一滴都像敲在心頭,濕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鐵銹與腐土混雜的腥味。
年幼的趙清宜正蜷縮在井邊,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滿了驚恐的淚水,在月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
她的臉頰因窒息而漲紅,小手被一根刺目的紅線死死纏繞,皮膚被勒出紫黑色的凹痕,觸感仿佛被燒紅的絲線烙過。
小嘴里被塞進了一枚蠟丸,堵住了一切呼救,只能發(fā)出微弱的嗚咽,那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砂紙摩擦,聽得人耳膜發(fā)顫。
一個頎長的白袍身影緩步走來,逆著慘淡的月光,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含笑的聲音卻如淬毒的冰錐,一字字鑿進趙無咎的魂魄里,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令他全身汗毛倒豎。
“丙寅命格,純陰之體,不哭不鬧,真是個好孩子。有了你,這第七盞魂燈,正好補上?!?br />
白袍客身后,兩名身著靖夜司玄色道袍的道士上前,如提小雞般按住趙清宜的四肢。
粗糲的手掌壓在她瘦弱的肩頭,布料撕裂的“嘶啦”聲清晰可聞。
其中一人撬開她的嘴,將一碗散發(fā)著古怪甜香的“定魂湯”強行灌了下去——那香氣甜得發(fā)膩,卻夾雜著一絲尸腐般的腥氣,令人作嘔。
少女劇烈地掙扎,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悲鳴,小小的身軀爆發(fā)出最后的力氣,指甲在青石板上刮出幾道白痕,指尖滲出血珠。
在意識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她猛地掙脫一只手,用盡全身力氣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滾燙的血霧!
那血帶著灼熱的溫度,濺在祠堂斑駁的墻壁上,竟未四散飛濺,而是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著,三根手指凌空劃動,最終凝成一個極其古老的篆字——
……血手印尚未看清,整個世界轟然崩塌。
趙無咎猛地嗆咳起來,冷石地面貼著他的臉頰,鼻腔里充斥著潮濕霉味與自己嘔出的腥臭黑血。
耳鳴陣陣,心跳如鼓,他花了幾個呼吸才意識到——自己仍躺在地宮藥庫的寒玉床上,身上蓋著浸透藥汁的麻布,觸感黏膩冰冷。
手中緊握的短匕“當(dāng)啷”一聲摔落在地,余音在密閉空間中回蕩。
他甚至來不及擦去嘴角的血污,便顫抖著伸手摸向自己的后頸。
那里,有一道自他記事起就存在的模糊舊疤,此刻竟像活物般微微凸起,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冰冷刺骨,仿佛有細針在皮下蠕動。
“現(xiàn)在明白了?”祝九鴉冰冷的聲音從黑暗中浮現(xiàn),不帶一絲溫度。
她一直冷眼旁觀,看著他經(jīng)歷這場由鮮血換來的回憶。
“你妹妹不是唯一一個犧牲品。你,是她的替身祭品?!?br />
趙無咎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寫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
祝九鴉伸手,從發(fā)間抽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骨針,快如閃電地刺入他后頸風(fēng)池穴。
趙無咎只覺一股陰寒至極的氣流被強行逼出,他低頭看去,只見一縷灰黑色的魂絲正被祝九鴉用骨針的末端纏繞、拉扯出來。
那魂絲在空中扭動掙扎,發(fā)出無聲的尖嘯,卻在他耳中化作千萬孩童的哭嚎,凄厲刺心。
“他們的法陣陰毒至極,需要‘雙生命格’作為緩沖,否則主祭之人根本撐不到儀式完成。你和你妹妹,就是那對被選中的‘雙生’?!弊>砒f的語氣帶著一絲嘲弄,“你早就被種下了‘替命蠱’,這東西會吸食你的氣運與生機,慢慢將你變成一具完美的容器。只等真正的主祭出現(xiàn),你就會在儀式中自動替他去死?!?br />
趙無咎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想起這些年自己身體時常出現(xiàn)的莫名虛弱,想起師父臨終前看他時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原來一切早有預(yù)兆!
就在這時,密道入口處傳來三短兩長的急促敲擊聲,是她們約定的信號。
祝九鴉過去打開暗門,沉香嬌小的身影如貍貓般閃了進來,渾身濕透,雨水順著發(fā)梢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水漬,臉上混著雨水與泥濘,呼吸急促。
她遞上一張被油布包裹的字條。
祝九鴉展開,上面只有一行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的炭筆字:“東閘口布網(wǎng),西坊焚尸房冒煙。”
短短十個字,信息量巨大。
祝九鴉的毒娘子已在城南成功縱火,引開了白袍客手下的大部分兵力。
而西坊焚尸房冒煙,意味著白袍客狗急跳墻,正急于銷毀某些“尸體”證據(jù)!
她目光重新落回趙無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你想報仇,就得先變成他們想要的樣子?!?br />
說罷,她從懷中取出一個扁平的黑陶小瓶,拔開塞子,一股由三十六種毒蟲混合煉制而成的腥臭氣息撲面而來,熏得人頭暈?zāi)垦#喔嚎唷?br />
小主,這個章節(jié)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更精彩!
“這是‘蛻皮膏’,涂抹之后,可以在一個時辰內(nèi)短暫模擬他人的氣息波動,甚至騙過最高明的望氣術(shù)士?!?br />
不等趙無咎反應(yīng),她已將那黏膩腥臭的膏體盡數(shù)抹在他的臉上、頸上,觸感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