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宴無好宴 殺機驟臨
第一百零五章 宴無好宴 殺機驟臨
養(yǎng)傷的這段時日,阿凡所在的客院一改往日的冷清寂寥,竟變得門庭若市。
起初是些好奇的弟子,借著探望之名,想親眼見見這位據(jù)說身懷異術、引得宗門高層震動的“南疆奇才”。隨后,一些精于算計的弟子,或是卡在瓶頸多年,或是自身或親友有類似丹田受損之疾,開始帶著禮物前來,言辭懇切地請教《筑基納元篇》中的關竅。
阿凡并非藏私之人,加之身處異地,也需結些善緣,便擇其要點,耐心解答。他言語清晰,直指核心,往往能讓困惑者茅塞頓開,其名聲在底層弟子中竟?jié)u漸傳開,贏得了不少真誠的感激與尊敬。
后來,甚至連一些專注于丹道、陣法的內(nèi)門弟子和執(zhí)事,也慕名而來。他們并非為那兩篇法門,而是聽聞阿凡在百草谷時便展現(xiàn)出驚人的丹道天賦,于煉丹一途見解獨到。彼此交流之下,這些心高氣傲的丹師、陣師們發(fā)現(xiàn),此子于藥性融合、火候掌控、乃至能量回路構筑上,常有驚人之語,思路清奇,令人拍案叫絕。于是,探討之風更盛,客院時??M繞著辯論與藥香。
更有甚者,一些看出阿凡“潛力”的門人,或是受高層暗示前來示好者,也開始送上賀禮,恭賀他“得遇明主”、“前程遠大”??驮航锹涠逊诺母魃Y盒,靈草、礦石、甚至不乏低階法寶,都彰顯著阿凡此刻在霸體宗表面上的“風光”。
云汐所授的那套“懶人功法”,阿凡也并未藏私,在與人交流時,偶有提及那“自成循環(huán),緩慢積累”的思路,引得不少自知天賦有限、或志不在此的弟子大感興趣,暗中揣摩修習。
這一切,都讓阿凡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他想著,自己展示了如此價值,創(chuàng)出的法門對霸體宗大有裨益,即便厲長老心思深沉,于情于理,也該容他安穩(wěn)度日,甚至給予一定地位了吧?或許,借此宗門之力,他還能在修行和丹道上走得更遠。
然而,他低估了人心的險惡,尤其是厲煌長老那等梟雄人物的狠辣與算計。
這一日,厲戰(zhàn)少爺在厲煌長老親自護法、耗費了無數(shù)珍貴資源后,終于成功依照兩篇法門,在破碎的丹田上重新凝聚了內(nèi)丹,并且順利將那道折磨他許久的太上劍氣煉化成了一枚雖略顯駁雜、卻已然認主受控的劍丸!
消息傳出,厲煌長老一脈歡欣鼓舞。
當夜,厲煌長老便在自家殿宇內(nèi)設下盛宴,派人“恭請”阿凡赴宴,說是答謝救治之恩。
阿凡不疑有他,整理衣冠,便隨來人前往。殿內(nèi)燈火通明,靈酒佳肴香氣四溢,厲煌長老坐于主位,臉上帶著難得的和煦笑容,甚至親自舉杯向阿凡敬酒,感謝他救了厲戰(zhàn),言語之間,頗為懇切。傷勢初愈、面色仍有些蒼白的厲戰(zhàn),也破天荒地沒有露出敵意,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
酒過三巡,氣氛似乎正酣。
厲煌長老放下酒杯,看著阿凡,忽然嘆息一聲,語氣變得推心置腹:“阿凡小友,你之才華,世所罕見。留在本座這偏殿之中,實在是委屈你了?!?br />
阿凡心中微動,謙遜道:“長老過譽,晚輩能有一隅之地安心修行,已是幸事。”
“誒,”厲煌長老擺手,“以你之能,當有更廣闊的天地。本座已向宗門舉薦,不日或許便有調(diào)令,讓你去丹堂或傳功閣任職,那里資源更多,也更適合你發(fā)展?!?br />
阿凡聞言,正欲開口感謝。
異變,就在這一瞬間發(fā)生!
厲煌長老那原本溫和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如九幽寒冰,殺機迸現(xiàn)!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其上凝聚著恐怖至極的玄道境靈力,毫無征兆地,狠狠一爪抓向了阿凡的丹田位置!
這一擊,快、狠、準!蘊含的力量更是足以開山裂石!
“噗——!”
利刃入肉般的悶響傳來!
阿凡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丹田處傳來一陣無法形容的、仿佛整個身體被瞬間掏空的劇痛!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堅硬的殿柱之上,而后滑落在地。
他蜷縮在地,渾身痙攣,臉色瞬間灰敗如死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辛苦重修回來、已然凝聚了數(shù)道紋路的本命內(nèi)丹,在這一爪之下,瞬間布滿了裂紋,隨后……轟然破碎!連同其中積蓄的靈力,以及與那枚劍丸的微弱聯(lián)系,都如同潮水般潰散消失!
修為盡廢!
“為……為什么……”阿凡艱難地抬起頭,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與茫然。
厲煌長老緩緩收回手,臉上再無半分和煦,只剩下冰冷的漠然與一絲計劃得逞的殘酷。
“為什么?”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如同廢人般的阿凡,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因為你太耀眼了。你若安分做個有點用處的醫(yī)師、研究者,本座或可容你。但你展現(xiàn)的潛力,已引起太多關注。若讓你繼續(xù)成長,憑借這開創(chuàng)法門之功,他日在宗內(nèi)地位,豈非還要凌駕于本座之上?”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fā)冰冷:“更何況,戰(zhàn)兒雖已痊愈,但誰能保證你日后不會用那劍丸之法反制?本座不喜歡任何潛在的威脅。廢了你,對外便宣稱你癡迷丹道,走火入魔,自毀道基。宗門念你有功,自會保你性命,讓你余生安心‘研究’丹道,豈不兩全其美?”
一旁的厲戰(zhàn),看著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阿凡,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和殘忍的笑容。
阿凡聽著這赤裸裸的、忘恩負義的話語,看著厲煌長老那冷漠無情的面孔,一股冰寒徹骨的絕望與滔天的恨意,瞬間淹沒了他的心神。
他終究……還是太天真了。
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懷璧其罪,過慧易夭!
意識,因劇痛與打擊,漸漸沉入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