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陣不對路，再遇瓶頸

  經過一段時日堪稱“雞飛狗跳”的鉆研，加上云汐那時而搗亂、時而誤打誤撞的“協助”，阿凡總算對陣法一道有了最粗淺的認知，不再是一竅不通的門外漢。

  他明白了符文是規(guī)則的顯化，陣圖是能量的軌跡，節(jié)點是力量的源泉與樞紐。他也能夠勉強布置出最簡單的聚靈陣、微風陣等基礎陣法，雖然效果堪憂，穩(wěn)定性更是差強人意，但至少證明了他在此道上并非毫無天賦。

  然而，當他躊躇滿志，準備將這套理論應用于體內，試圖構建能撬動“貔貅內丹”的“體內陣法”時，一個更為現實和棘手的問題，如同冰水般澆了他一個透心涼——

  百草谷，是以丹道立派的宗門！

  谷內流傳、收藏的陣法，絕大多數都是為了輔助煉丹、培育靈藥或是守護藥田而設。

  聚靈陣？作用是匯聚天地靈氣，營造適合修煉或靈植生長的環(huán)境?？伤F在的問題是內丹里的靈氣多得“只進不出”，再往身體里匯聚靈氣，是嫌那“貔貅”吃得不夠撐嗎？在體內布個聚靈陣，簡直如同在蓄滿水、卻找不到出水口的水池邊，再拼命往里注水，除了可能把自己“撐爆”，毫無意義。

  幻陣？迷惑心神，制造幻象。且不說在體內布置幻陣有何用處，難道是為了讓自己內視的時候看個“海市蜃樓”？

  防御陣法？諸如“鐵壁陣”、“磐石陣”之類，倒是能一定程度上增強肉身防御。但且不談在脆弱復雜的經脈中構建防御陣圖的難度與風險，就算成功了，也僅僅是提升了挨打的能力，對于調動內丹靈力這個核心問題，依舊是隔靴搔癢，毫無助益。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引導”、“轉化”、“釋放”內丹力量的陣法，一個類似于“攻擊陣法”或者“能量輸出陣法”的回路！可這類陣法，在百草谷幾乎被視為“不務正業(yè)”，典籍中記載寥寥，即便有，也多是粗淺不堪，威力甚至不如一些低階術法，更別提其原理能否適用于人體內部這種精妙而脆弱的環(huán)境了。

  “難道……此路真的不通？”阿凡放下手中一枚記載著“草木生機陣”（用于促進靈藥生長的輔助陣法）的玉簡，揉著發(fā)脹的太陽穴，臉上寫滿了挫敗。

  空有寶山而不得入，這種滋味比之前完全找不到方向時更加難受。就好像一個鎖匠，好不容易學會了制造鑰匙的基本原理，卻發(fā)現目標鎖頭的鎖芯結構前所未見，自己手頭的工具和知識根本無從下手。

  云汐看著阿凡那副愁云慘淡的樣子，也收起了平日里的跳脫，小眉頭皺在一起，努力想著辦法。

  “那個……阿凡，要不……我們去求求師尊或者周長老？他們見識廣，說不定知道一些偏門的陣法？”

  阿凡苦笑搖頭。且不說師尊和周長老是否精通此類陣法，就算知道，他又該如何解釋自己需要這種陣法的緣由？難道直接說“弟子體內結了個怪丹，需要攻擊性陣法來撬開它”？這太過驚世駭俗，也容易暴露他身上的秘密。

  “或者……我們偷偷去宗門的藏經閣別的區(qū)域看看？說不定有遺漏的典籍？”云汐又出主意，眼睛滴溜溜地轉，顯然是想搞點“非常規(guī)”操作。

  阿凡再次搖頭。藏經閣不同區(qū)域有權限限制，他一個記名弟子，能查閱丹道和基礎陣法典籍已是極限，更高深或者偏門的區(qū)域，他根本沒有資格進入。

  頭疼的事情，當真是一樁接一樁。

  解決了內丹凝聚的問題，迎來了無法調用靈力的困境；找到了“體內布陣”的可能方向，又卡在了“無陣可用”的尷尬境地。

  阿凡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掃過藥廬內堆積如山的陣法入門玉簡，心中一片茫然。難道好不容易看到的一絲曙光，就要因為這“陣不對路”而再次熄滅？

  就在他心緒煩亂之際，目光無意間落在了墻角那尊之前用來模擬“周天”，如今已閑置許久的黃銅丹爐上。

  丹爐……煉丹……控制火候……轉化藥性……

  一個模糊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搖曳的燭火，悄然在他心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