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每只象龜心中都有一處溫暖的水坑3
準備總是不錯的。
想起來大概蛇岐八家嚴苛的家規(guī)也不乏溫柔的一面。
“櫻真溫柔??!”路明非贊嘆,簡直想要鼓掌。
罕見的,櫻沒有血色的臉上顯出尷尬的神情。她只好岔開話題:“拜托諸位貴賓配合一下,你們現(xiàn)在的表情好像是在看喜劇?!?br />
愷撒小組驟然嚴肅,黑色的氣息如惡龍般升騰起來。愷撒冷酷地微笑著把骨節(jié)捏得咔咔作響,楚子航的眼神就像是要食人的餓狼,真后悔了,跟這些真正的黑幫分子比起來野田壽只是個街頭上混跡的高中生而已,是她引狼入室。比愷撒和楚子航更可怕的是路明非……雖然不知為什么這個本家干部說中文,但是那一時空洞一時下賤一時兇狠的目光真是叫人從心底恐懼,想必是神經(jīng)質(zhì)的野獸。
野田壽凝視著短刀泛青的刃口,這是柄真正用來要人命的武器,絕非那種街頭混混在手中拋來拋去的玩具,它兇狠的血槽設(shè)計是為了從敵人身體里迅速放血令敵人失去臨死一搏的體力,而微微翹起的刀鋒是為了在割入敵人身體時不至于卡在骨縫里……這是野田壽第一次面對真正的兇器,他呼吸到了其中陰狠的氣息。他意識到自己的幼稚了,難怪歌舞伎町的男人們都不愿提起本家的干部們,如果說歌舞伎町的男人們是驕傲的野獸那么本家的干部們就是無情的死神!
櫻看見大滴大滴的冷汗從野田壽的額角墜落而真無力地委頓在椅子上抱著茶盤瑟瑟發(fā)抖,她覺得威嚇已經(jīng)起到了作用準備收手了,畢竟只是十八歲的兩個孩子而已。
“都是我的錯!跟真小姐無關(guān)!”野田壽猛地抬起頭,大吼著說,“是我索要保護費,我也確實說過費率要漲!真小姐只是原樣地說了我說的話!我愿意……向本家謝罪!”
這回輪到本家的干部吃驚了,無論是狂暴的外國傭兵愷撒還是嗜血的冷酷刀手楚子航都下意識地看向櫻。野田壽跪在地上,從口袋中抽出白手帕狠狠地纏緊自己左手的小拇指,緩緩地抓起了桌上的短刀。野田組未來的三代目、十八歲的野田壽決行用他身體的一部分對本家謝罪,他的眉宇間寫滿了堅毅和疼痛,眉毛緊縮眼角抽搐,嘴唇緊緊地抿著。
“喂喂,想點辦法?!甭访鞣怯弥形恼f,“我看這小子很愣,這是要真切。”
但櫻什么都沒說,只是冷冷地看著野田壽的一舉一動。切指在黑道中是極具儀式感的事,在切下去之前野田壽還有幾件事要做。
“我是自愿切指向本家謝罪的,沒有人逼我,我知道自己觸犯了本家的家規(guī),心甘情愿地受到懲罰!”野田壽昂起頭大聲說。
“即使切了指,過錯的痕跡還在那里,在本家看來你還是犯過錯誤的人,”櫻冷冷地說,“想明白了么?”
“想明白了!男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犯錯不算什么!關(guān)鍵是承擔得起責任!失掉了一根尾指我還握得起球棒,握住球棒的男人就能在歌舞伎町的街頭站直了!”野田壽神情剛毅。
“在歌舞伎町的街頭站直?犯過錯誤的人還能不能當野田組的三代目就很難說了。”
野田壽的頰肌微微抽動:“不敢認錯的男人更不配成為野田組的三代目!”
“你說了真小姐并沒有夸大其詞是你威脅她要漲保護費?”
“都是我的錯!每個字都是從我嘴里說出的,男人說出口的每個字都是鐵打的,說出來就不能吞回去!”
“見鬼這就是那個什么極道文化么?”路明非壓低了聲音,“怎么滿篇都是港漫的風格?!?br />
“強者邏輯?”愷撒也壓低了聲音。
“大概就是‘弱是一種罪’、‘我就算死了靈魂也會撐著我站在戰(zhàn)場上’和‘男人的友誼堅如金剛’那一套。”
“最后一句我倒也蠻贊同……聽著很有感覺?!睈鹑稣f。
書架邊的源稚生有點聽不下去了,在本部貴賓面前任一個黑道小混混宣講極道文化,幼稚得連他這個家主都抬不起頭來。蛇岐八家多年來無法回避的一個問題就是雖然家族高層如貴族般冷峻從容,但黑道底層都是些教育欠缺的混混和熱血青年,會把頭發(fā)染得五顏六色,秉承著男人直立在天下不遇到值得追隨的人膝蓋永不打彎這類邏輯,跟他們講道理是講不通的,只能借鑒儒家的忠義理論來統(tǒng)御他們。因此在每年年末的黑道年會中連橘政宗也不得不跟幫會首領(lǐng)們大談盡忠守義和“男人的榮耀”,每次開完年會橘政宗都喝著茶若有所思地說:“好像又損失了一些智商啊?!?br />
“那么現(xiàn)在正式宣布本家對你的懲罰,你是野田組的野田壽么?”櫻問。
“是!東京都新宿區(qū)歌舞伎町野田組野田壽,跟隨組長浩三做事!”野田壽強硬地昂起頭。
“年紀是十八歲對么?”
“是!”野田壽握緊了刀柄,熱血在胸膛中滌蕩。
“你暗戀真小姐?”
“噗,”路明非一口茶噴在野田壽腦袋上,野田壽猛地抬起頭來如被踩到尾巴的小動物那樣,驚恐之后目露兇光。
“不不……不是!”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
“你身為野田組三代目的人選,晚上賴在小姑娘看的玩具店里看漫畫,一周以來看了真小姐足足二十多個小時。不光如此你每次來居然還自己花錢買咖啡。你的衣服很整齊這不符合你這種人的身份,顯然你來前特意換了衣服,你還做了發(fā)型?!睓寻唁X制球棒扔在野田壽面前,“你還把真小姐的名字刻在球棒上。”
“喔!刻得很用心啊!”路明非拾起球棒贊不絕口。
“??!”看清球棒柄上的字之后真捂臉。
“我們男人……”野田壽還想掙扎。
“中學生閉嘴!”櫻一記手刀劈在野田壽的腦門正中,在精心吹得蓬松的發(fā)型中留下了一道印記。
“哦哦!櫻真的好厲害,我都沒有注意到他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