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略微單薄。

  看到他，李逵也愣住了，倒不是遇到熟人，而是譚盛禮此人非同凡響，要知道，譚盛禮在巴西郡的讀書人眼里極有名望，談到他，無不言盡贊美之詞，連其他縣的書生也對他極為推崇，走前再三叮囑幾位好友抽空去拜訪這位才學(xué)盛名的譚老爺。

  讀書人的圈子小，有什么事人盡皆知。

  今時再碰到，李逵態(tài)度恭敬許多，“譚老爺?！?br />
  他是來交書的，治病把身上的錢花完了，得虧有人引薦掌柜，在書鋪謀了份抄書的差事，譚盛禮還禮，就看李逵快速走向柜臺，和掌柜的交談兩句后拿了錢走出來，高興道，“譚老爺，想不到有緣在這碰到，能否請譚老爺去茶館坐坐?！?br />
  巴西郡的書生說這位譚老爺極為低調(diào)，甚少外出，他們想請其指點文章多是由幾位公子轉(zhuǎn)交，太過神秘，以致于好多人想上門拜訪，瞧瞧這位譚老爺?shù)降子惺裁粗档萌司粗氐牡胤?，然又怕動靜太大引得幾位舉人老爺不滿，畢竟，幾位舉人老爺學(xué)識淵博，城里的讀書人皆以入其門為榮，平日詩會亦對其奉承有加，貿(mào)貿(mào)然轉(zhuǎn)向他人，傳到舉人老爺耳朵里終究不太好。

  于是，眾人商量等鄉(xiāng)試后再說，譚盛禮如果能考上舉人，說明有幾分真才實學(xué)，上門賀喜再結(jié)交也不遲，若連舉人都不是，提早巴結(jié)不是讓人貽笑大方嗎？

  出門左走幾步就有茶鋪，譚盛禮邀請李逵坐下。

  街邊茶鋪沒有遮風(fēng)避雨的地方，多是供行人休息的地方，他們坐這難免有些格格不入，雖有芥蒂，李逵卻不好表露出來，落座后，朝茶鋪老板招手，“把你們最好的茶拿來。”

  茶鋪老板來得快，斟茶后就退到邊上，鬧哄哄的不斷有人來，李逵皺著的眉頭沒有舒展過，好在他有話和譚盛禮說，很快就被分散了注意。

  “這次鄉(xiāng)試譚老爺可有把握？”他住的客棧，天不亮那些人就結(jié)伴去衙門等著了，綿州共六郡，每郡有四府，每府有四縣，今年報考鄉(xiāng)試的近千人，最后取一百二十人，有些偏僻的縣幾十年都出不了個舉人，甚是殘酷。

  “不知?！弊T盛禮回答。

  李逵略有些遺憾，近日在城里也算結(jié)交了不少讀書人，其中有幾人拍著胸脯說沒問題，其實試題答得好不好，心里是有感覺的，譚盛禮說不知，那就是心里沒底了，李逵安慰他，“不怕，大不了三年后再來，我這次身體不適，后邊兩場考都沒考呢。”

  想到自己發(fā)燒耽誤考試，李逵頗為遺憾，譚盛禮不想聊成績，岔開話題問他何時回家。

  “過段時間吧，治病把錢花完了，得虧有人牽線在書鋪謀了份差事，想再抄幾本書，好好答謝答謝人家?！?br />
  譚盛禮沉默。

  李逵望著譚盛禮，總覺得他哪兒不同了，上回在醫(yī)館，譚盛禮好像不是這樣的，他沒有深想，又問，“譚老爺認(rèn)識劉子俊嗎？”劉子俊也是地方縣來的，但他人緣好，與好些人都有往來，就是劉子俊人前稱贊譚盛禮乃讀書人典范，耳提面命的告誡好友務(wù)必上門拜訪譚盛禮，稱贊他通曉古今，仁厚博愛，聽他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劉子俊走后，這話在圈子里都傳開了。

  人人都納悶劉子俊為何這般敬重譚盛禮，李逵也納悶，他看譚盛禮容貌溫和，衣著普通，和尋常普通人無甚區(qū)別，比城里讀書人就差遠(yuǎn)了，讀書人以詩會友，以才學(xué)揚名，而譚盛禮沒有參加過任何詩會，亦不曾有什么有名的文章和詩冊，劉子俊莫不是著了什么道？

  “譚老爺不認(rèn)識嗎？”

  譚盛禮想了想，“見過三次?！?br />
  李逵算算，自己也算見過譚盛禮三回，他眼里的譚盛禮或許有幾分氣質(zhì)，不至于像劉子俊說的夸張。想到譚家?guī)孜还?，不禁問他們在何處?br />
  “出城砍柴了?！?br />
  李逵愕然，讀書人怎么能做樵夫，礙于譚盛禮在，他掩飾住眼底鄙夷，“他們答得如何？”

  “不知?！?br />
  李逵再次失望了。

  兩人東拉西扯的閑聊著，半句不聊學(xué)問，他問什么，譚盛禮都會作答，不過回答都不長。

  就這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李逵沒有再問的了，譚盛禮起身告辭，“家里兒子等著我講功課，先告辭了?！?br />
  李逵起身相送。

  結(jié)賬時，老板卻說譚盛禮已經(jīng)付錢了，李逵心驚，他坐在譚盛禮對面，不曾見他掏錢啊，老板拿起托盤里的銅板，“這就是老爺留下的?！?br />
  銅板不多不少，剛剛是茶的價格。

  李逵遲疑，“那位老爺經(jīng)常來？”

  “沒有印象?！?br />
  應(yīng)該是常來的，要不然怎么會這么了解茶的價格呢，李逵撣了撣彎腰，撣了撣貼過凳子的衣衫那兒的灰，閑庭信步朝著衙門方向去了。

  衙門外人山人海，李逵擠不進去，但不阻礙他交友聊天，聊的不是別人，正是剛剛和他同桌喝茶的譚盛禮……

  今日天好，譚盛禮在街上多逛了會，回到平安街時，碰到挑水的譚振學(xué)和譚振業(yè)，徐冬山亦在其中，看到他，三人行禮，譚盛禮問譚振學(xué)，“不去衙門看榜？”

  “去不去影響不到結(jié)果，真要過了，會有官差上門報喜，這會兒衙門外人多，兒子去也只能看到黑壓壓的人頭罷了?！迸c其那樣，不如幫鄰里做點事，說著，他偏頭問徐冬山是哪戶人家，挑著水往巷子里去了，隔幾日徐冬山會幫鄰里挑水，譚振學(xué)和譚振業(yè)無事也會過來幫忙，看他沉得住氣，譚盛禮露出滿意來，又問譚振業(yè)，“功課寫完了？”

  “寫完了?！?br />
  夜里譚生隱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