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西行漫游記
她自覺扮演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那刻意壓低的嗓音,在柳毅聽來如同雛鳳學(xué)鷹鳴,破綻百出。柳毅心中暗笑,面上卻愈發(fā)恭敬:“壯士教訓(xùn)的是,是柳某疏忽了。敢問壯士高姓大名?仙鄉(xiāng)何處?”
龍女三娘早已備好說辭,流暢答道:“在下龍三,乃西域行商,販賣些香料胡錦,欲往長安而去。途經(jīng)此地,遇此大雨,亦來廟中躲避,恰逢其會?!?她心中微甜,“龍三”這化名,既隱了姓氏,又存了本名一字,算是她一點小小的心思。
“原來是龍壯士?!绷銖纳迫缌?,仿佛全然未覺任何異常,“柳毅亦是游學(xué)至此,能在此風(fēng)雨之夜與壯士相逢,亦是緣分。” 他目光掃過龍三那身明顯不合身、甚至有些地方被雨水打濕后略顯狼狽的胡服。
兩人便在破廟中尋了些干燥的柴火,生起一堆小小的篝火?;鸸馓S,映照著兩張心思各異的臉龐。
柳毅拿出干糧,分與龍三。龍三猶豫一下,接過道謝,小口吃著,動作間仍不自覺帶著龍宮公主的優(yōu)雅儀態(tài),與那身胡服裝扮格格不入。柳毅只作不見,自顧自說著些沿途見聞,風(fēng)土人情,言辭風(fēng)趣,學(xué)識淵博,聽得龍三美目流轉(zhuǎn),時而驚嘆,時而莞爾,幾乎忘了要維持“粗豪胡商”的人設(shè)。
“柳先生見識廣博,令人佩服?!饼埲芍再澋溃曇舨蛔杂X地恢復(fù)了原本的清越,隨即意識到失言,連忙又刻意壓低,“咳咳,俺是說,先生懂得真多!”
柳毅心中莞爾,面上卻露出些許“疑惑”:“龍壯士的聲音……似乎與方才有些不同?”
龍三心頭一緊,忙道:“啊,許是……許是方才呼喝那妖孽,嗓子有些嘶啞了。” 心中暗自慶幸,幸好他未起疑心。
柳毅“恍然”點頭,體貼地不再追問,轉(zhuǎn)而道:“這雨勢頗大,看來一時半刻停不了。今夜恐怕要與壯士在這破廟中將就一宿了?!?br />
龍三聞言,臉頰微熱。她雖化身男裝,但終究是女兒身,要與一男子同處一室過夜,不免有些羞赧與緊張。但她又舍不得就此離開,只得強自鎮(zhèn)定道:“無妨,江湖兒女,不拘小節(jié)?!?說著,還故意豪邁地拍了拍腰間的彎刀,以示自己“經(jīng)驗豐富”。
柳毅看著她那故作鎮(zhèn)定的模樣,心中好笑。
于是,兩人便在這風(fēng)雨飄搖的古廟中,隔火對坐。柳毅繼續(xù)扮演他的博學(xué)書生,龍三則努力維持著她的“西域豪商”形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多數(shù)時候,是柳毅在說,龍三在聽,偶爾插上兩句不倫不類的“江湖見解”,惹得柳毅內(nèi)心莞爾不已。
夜深,雨未停。柳毅靠墻假寐,神識卻清晰感知到對面龍三那紊亂的氣息和偶爾偷瞄過來的目光。他心中暗嘆,這戲,怕是還要演上一陣子。不過,有這么一位“龍壯士”同行,接下來的西行之路,想必不會無聊了。
而龍女三娘,看著火光映照下柳毅“熟睡”的側(cè)臉,心跳如鼓。她不知自己的偽裝早已被看穿,只覺得自己成功接近了目標(biāo),心中既有竊喜,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與心上人“患難與共”的甜蜜與羞澀。
次日清晨,雨歇云散,山間空氣清新如洗。柳毅與“龍三壯士”一同離開了那間破舊山神廟,結(jié)伴西行。
龍三牽著一匹駱駝,努力邁著自以為豪邁的步伐,與柳毅并肩而行。柳毅依舊是一襲青衫,背著書囊,步履從容,只是眼角余光不時掃過身邊這位別別扭扭的“同行者”,心中笑意難抑。
“柳先生,我們這是要往何處去?”龍三學(xué)著江湖口氣問道,手中還裝模作樣地拽了拽駱駝。
柳毅心中早有計較,面上卻故作沉吟:“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柳某欲往蜀中一行,聽聞那里山水奇絕,人文薈萃,正可游歷一番。不知龍壯士意下如何?” 他刻意選了與龍三自稱欲往的“長安”略有偏差的方向,想看看她如何應(yīng)對。
龍三果然毫不猶豫,拍著胸脯道:“巧了!俺那批貨……正要從蜀中轉(zhuǎn)運!同路,正好同路!” 心中卻暗自慶幸,幸好不是直接去長安,不然她這“香料胡錦”的謊還真不好圓。
柳毅“恍然”點頭:“如此甚好,路上有龍壯士這等豪杰相伴,柳某心安矣?!?br />
于是,兩人一駱駝,便踏上了前往蜀中的路途。龍三為了維持人設(shè),可謂是絞盡腦汁。她時而在柳毅討論詩詞歌賦時,硬插幾句驢唇不對馬嘴的“西域商諺”;時而在柳毅感嘆民生多艱時,故作深沉地評論幾句“俺走南闖北,見得多了”;甚至有一次,柳毅指著路邊一株蘭花贊嘆其清雅,龍三卻接口道:“此物若運到西域,或許能賣個好價錢!” 惹得柳毅幾乎要繃不住臉上的肅穆。
最讓柳毅忍俊不禁的是用飯之時。龍三身為龍族,本可不食人間煙火,但為了不露餡,只得陪著柳毅吃那些干糧粗食。她哪里受過這種苦,每次都是小口小口、極其艱難地吞咽,還要努力做出“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豪邁姿態(tài),那糾結(jié)的小表情,看得柳毅好笑。
傍晚時分,兩人尋了處靠近官道的客棧投宿。龍三這次學(xué)乖了,搶先一步對掌柜道:“兩間上房!” 她可不敢再與柳毅同處一室了,昨夜在破廟那是不得已,如今既有客棧,自然要分開。
柳毅從善如流,由她安排。只是用晚飯時,龍三看著滿桌算不上精致的菜肴,又看了看柳毅,忽然想起什么,起身道:“先生稍候,俺去去就來?!?不多時,她竟不知從何處弄來一小壺明顯不是凡間應(yīng)有的、散發(fā)著淡淡靈氣的果釀,給柳毅斟上一杯,“先生嘗嘗這個,西域帶來的,解解乏。”
柳毅看著杯中那氤氳著靈氣的玉液,又看看龍三那帶著些許期待和掩飾不住心事的眼神,心中了然。他舉杯輕啜一口,贊道:“果然好酒!龍壯士破費了?!?br />
龍三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