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守住本心
房區(qū)中的人都解決了,戚清淮沒有停留,迅速返回柳玨幾人藏身的位置。
見戚清淮回來,被訓得蔫頭巴腦的戚廣陵瞬間精神了:“叔父!怎么樣了?”
他興沖沖地迎了上去。
戚清淮遠遠就看到了柳玨沉沉的面容,跟戚廣陵臉上的喪氣,一想就知道是這孩子又頑皮惹柳玨生氣了。
他不答反問:“你做什么了?”
戚清淮這么敏銳,回來直接問責,戚廣陵剛提起來的精神瞬間又萎靡下去。
他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沒,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br />
戚清淮當然知道這孩子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他有大是大非,甚至心腸柔軟,讓他殺人放火不可能。
但他骨子里的調皮確實也容易惹出小麻煩。
戚清淮直接看向戚廣瑞。
面對戚廣陵的作揖祈求,戚廣瑞動了動嘴唇,最后只是看向柳玨。
看兩個孩子不愿意互相出賣,戚清淮的面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他也看向柳玨,想問清楚情況。
柳玨干脆讓兩個孩子留在原地,然后叫上戚清淮走向遠處。
戚廣陵急得團團轉:“告狀就告狀,怎么還背著人??!小姨不會添油加醋吧?”
戚廣瑞立馬搖頭:“不會,小姨才不是那樣的人。”
戚廣陵撅了嘴:“你不知道,我很小的時候犯了錯,小姨就會添油加醋地找我爸媽告狀,然后在旁邊看熱鬧,看我挨揍她笑得可開心了!”
戚廣陵跟戚廣瑞一樣都是早慧的孩子,幼年時期的記憶都還算記得清楚。
戚廣瑞覺得柳玨不會添油加醋,是因為他接觸的柳玨已經(jīng)沒了告狀的人,也早已經(jīng)習慣了自己收拾孩子。
可現(xiàn)在,柳玨明顯感覺得出來戚廣陵更慫戚清淮一些,就像當年他更慫他爹媽一樣,難保柳玨不會又像以前一樣。
他還真猜錯了。
小時候添油加醋,是因為都是小問題,柳玨用“夸張手法”告狀也是為了拱火看熱鬧而已,但歸根結底都是小事,頂多戚廣陵被他爹媽揍一頓屁股。
人家爹媽也知道柳玨的夸張敘述,知道是她的惡趣味。
可如今這次的情況,柳玨覺得不是小問題。
她原原本本地把事情還原,然后道:“廣陵過得太順了,家里不缺錢,加上我一直很注意他的心理健康,所以他從不自卑敏感,也就沒有體會過那種被辱沒人格的情況?!?br />
不缺愛,不缺錢,成績還優(yōu)異,眼界也開闊的孩子,很難產(chǎn)生自卑的情緒。
不自卑敏感是好事,但相對的,沒有那么細膩的感情,就無法感受到那種人格被輕視的委屈和絕望。
戚清淮皺眉點頭:“或許因為廣陵的性格使然,他真的不覺得早時候的戲弄是什么過分的事?!?br />
正如柳玨所說,他并不敏感,甚至有些神經(jīng)大條。
也就是說如果換作他被那樣對待,可能他羞赧會有,但事情過了就過了,不會放在心上。
只有本身就更敏感的人才會耿耿于懷。
柳玨搖頭:“那也不行?!?br />
“以小見大,這些小事他不注意,如果形成習慣了,未來在大事上也犯渾怎么辦?而且,他認為是玩笑只是他認為,玩笑要被開的人覺得好笑才是玩笑。”
如果那位軍人真的很在意這些呢?
如果對方不是軍人,而是真的窮兇極惡之輩,被折辱之后為了報復不擇手段,甚至報復戚廣陵身邊的人呢?
還是那句話,士可殺不可辱,戚廣陵就不該因為一時來了興致就多生這些事端。
戚清淮本來覺得沒有那么嚴重。
這就是男女思維差異的問題,加上兩個時空的模式不一樣,大乾很講究身份階級,身份低微的人連跪帶舔都習以為常,戚家雖然跌落云端過,但戚清淮也是在那種環(huán)境生活長大的。
像柳玨說的一樣,人成年之后,性格也就定型了,很難在做出改變。
戚清淮也是武將出身,沒有柳玨那么細膩的情緒,所以第一反應并不覺得有多過分。
可聽柳玨分析之后,他突然就想到了一些事。
軍營中剛入伍的小兵被上司為難,當牛做馬都忍過來了,后邊因為上司心氣不順,侮辱其人格不說還連帶家人也進行了辱罵。
那名小兵上了頭,沖動一下把上司砍了。
還有京中一戶鄰居,家中幼子紈绔,日日斗雞跑狗,因有一段時間斗雞連輸,于是對替小公子培養(yǎng)斗雞的老頭極盡侮辱。
同樣是打罵都忍了,最后因為小公子辱其人格,把人扒光了拖在街上遛彎,那老頭忍無可忍,找機會給那小公子下了巨量激發(fā)斗雞兇性的藥物。
小公子藥效發(fā)作,在大街上發(fā)狂咬人,連其趕來制止的父親都被啃咬得面目全非。
確實如柳玨說的那樣,對決之中手下見真章,堂堂正正贏下比賽,哪怕下手重了,手段狠了,但起碼贏得光彩,讓人信服。
若多生事端辱其人格,難保踩中別人的神經(jīng),或許會引發(fā)不可預料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