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宿命之縛
南疆深處的月色,透過稀疏竹影,灑落滿庭清輝,恍若鋪就一層冷霜。竹屋內(nèi),燈火如豆,映照著相對而坐的兩人。
沈孤寒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凝。經(jīng)過連日調(diào)養(yǎng),加之蘇婉清不惜本源的凈魂之力滋養(yǎng),他那因強取三滴源血而近乎崩毀的根基,總算穩(wěn)固下來,雖離痊愈尚遠,實力十不存一,但至少已無性命之虞。體內(nèi)那混沌幽曇之力,亦從最初的死寂枯槁,重新煥發(fā)出一絲微弱卻頑強的生機,于經(jīng)脈間徐徐流轉(zhuǎn),自行修復(fù)著破損之處。
蘇婉安靜坐于他對面,纖指微抬,指尖縈繞著純凈柔和的白色光暈,那精純的凈魂之力如涓涓細流,持續(xù)不斷地渡入沈孤寒體內(nèi)。她神色專注,光潔的額角滲著細密汗珠,顯見這般耗費心神并非易事,然她的眸光卻清亮堅定,無半分動搖。
力量交融間,一種玄妙的循環(huán)悄然形成?;煦缰Π萑f物,凈魂之力澄明滌塵,二者本質(zhì)迥異,卻因那三滴本源精血為橋,非但毫無排斥,反而陰陽共濟,衍生出一縷極為精純的先天元氣,反哺雙方。沈孤寒干涸的經(jīng)脈得此滋潤,如久旱逢甘霖;蘇婉清亦覺自身魂力在這般運轉(zhuǎn)下,變得愈發(fā)凝練通透。
更微妙的是,在這深度的力量交互中,彼此的心緒亦難以全然遮掩。沈孤寒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魂力中那份毫無雜質(zhì)的擔憂、誠摯的關(guān)懷,以及一絲若有似無、悄然纏繞的依戀。這種純粹而溫暖的情緒,于他這般自小便在冰冷與算計中掙扎求生之人而言,陌生得令人心悸,卻又似帶著某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悄然侵蝕著他用以自固的心防。
蘇婉清則更能體會到沈孤寒那冰封外表下,深藏的堅韌與孤寂。那本源受損帶來的劇痛被他以強大意志死死壓抑,分毫不露,唯有在魂力最深層次的觸碰時,方能窺見一絲端倪。每每于此,她心中便泛起細密的疼,恨不能替他分擔些許,那渡過去的凈魂之力便愈發(fā)溫柔綿長。
一種無言的默契,在兩人之間無聲流淌。無需言語,往往一個眼神交匯,一次魂力輕顫,便能知曉對方所需。
“可以了?!鄙蚬潞鋈槐犻_眼,出聲打斷。他的聲音仍帶著傷后的低啞,卻已有了幾分往日的清冷力度。
蘇婉清指尖光華緩緩斂去,抬眼望去,帶著詢問。
“你今日耗神已多,過猶不及?!鄙蚬潞抗鈷哌^她略顯蒼白的臉,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我無礙的……”蘇婉清下意識地想要堅持。
“休息?!鄙蚬潞驍嗨Z氣微沉。見她因自己的冷硬而微微一怔,他沉默一瞬,復(fù)又生硬地補充道,“細水長流,方是長久之計?!?br />
蘇婉清聽出他話中那絲極淡的關(guān)切,心中微暖,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好,我聽沈公子的。”
她正欲起身去斟茶,窗外極遠處,一聲極輕微卻尖銳的鳥鳴突兀響起,劃破南疆夜晚的寂靜。
沈孤寒眸光驟然一凝,周身那絲慵懶氣息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豹般的警覺。他側(cè)耳傾聽,那鳥鳴聲短促地響了三聲,兩長一短,旋即消失無蹤。
沐寧的身影幾乎在鳥鳴聲落下的瞬間便出現(xiàn)在門口,神色凝重,手中還捏著一枚剛剛解下的、綁在傳訊靈雀腿上的細小竹管。
“姐?”沈孤寒看向她。
沐寧快步走入屋內(nèi),指尖微一用力,捏碎竹管,取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紙條。目光迅速掃過其上以特殊藥水書寫的密文,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是天劍閣的緊急傳訊?!便鍖幍穆曇魩е唤z冷意,“落星鎮(zhèn)出事了?!?br />
“落星鎮(zhèn)?”蘇婉清聞言,面色亦是一變。那是他們進入南疆前最后停留補給的小鎮(zhèn),雖地處偏遠,卻因是通往南疆的咽喉要道之一,亦有天劍閣的一處隱秘聯(lián)絡(luò)點。
“三日前,鎮(zhèn)外三十里處的黑風峪,發(fā)生激烈廝殺?,F(xiàn)場殘留能量混亂,有極強的劍意與烈焰灼燒痕跡,還有……一絲淡淡的幽冥死氣?!便鍖幷Z速加快,“據(jù)留守弟子探查,交手雙方實力極高,恐有地境強者參與。戰(zhàn)后現(xiàn)場清理得極為干凈,但還是在巖縫中發(fā)現(xiàn)了這個——”
她將紙條遞給沈孤寒。
沈孤寒接過,只見紙條邊緣繪著一枚極其微小的標記,那是一個扭曲的、仿佛由陰影構(gòu)成的鬼爪圖案。
“幽冥殿!”蘇婉清失聲低呼,眸中閃過驚懼。這個詭異的殺手組織,行事狠辣詭秘,猶如附骨之疽,令人防不勝防。
“不止?!便鍖帗u頭,眼中寒芒閃爍,“現(xiàn)場那烈焰灼痕,狂暴熾烈,非尋?;饘俟Ψㄋ芗?,倒像是……烈焰幫的‘焚天訣’?!?br />
烈焰幫?幽冥殿?
這兩個門派,一個行事霸道張揚,一個陰狠詭譎,素無往來,怎會同時出現(xiàn)在偏僻的黑風峪?還大打出手?
沈孤寒指尖摩挲著那幽冥殿的標記,眸光深不見底:“可有余者線索?”
“有。”沐寧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在現(xiàn)場極隱蔽處,還發(fā)現(xiàn)了一小塊未被徹底銷毀的衣角碎片,上面繡著……點蒼派的流云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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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蒼派!
屋內(nèi)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點蒼派乃名門正派,雖與天劍閣算不上和睦,但表面上向來恪守正道。其門人為何會與幽冥殿、烈焰幫的人同時出現(xiàn)在那里?是巧合?還是……
“黑風峪地勢險要,卻非靈脈匯聚之地,并無甚天材地寶值得三大勢力同時覬覦?!鄙蚬潞従忛_口,聲音冰寒,“除非,他們所圖之物,或所尋之人,途經(jīng)彼處?!?br />
沐寧與他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測。
《孤星秘典》!
沈孤寒自創(chuàng)的這門功法,雖未大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