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忘羨
晚霞如畫,映照著碧綠的荷塘,清風拂過,菡萏飄香。遠遠望去,蓮花塢仿若人間仙境,古色古香,浪漫多姿。哪里還能看出一點點的血雨腥風。
江澄手里握著一疊血符,久久佇立,仿佛還沒從白天的震撼中驚醒,魏無羨卻已經(jīng)離開了蓮花塢。只有臨走時堅定的話語依然回響在耳邊:“血符留給你,要不要隨你,我一日必回?!?br />
江澄哪里還能不要,如果沒有這些血符,蓮花塢經(jīng)歷這場浩劫,只怕已經(jīng)是面目全非,慘不忍睹,哪里還能保持如今的瓊樓玉宇。
良久,江澄終于咬牙切齒低語:“魏無羨,你到底修習了什么邪術(shù)?你到底要作甚?”
夜幕下的云深不知處靜謐如初,依稀可見大火過后還沒來及完全修理的枯樹枝丫,初夏的夜晚,習習涼風中夾雜著淡淡的焦糊味。
一個瘦削的黑色身影宛若飛燕輕飄飄的落在無人值守的山門口,當雙腳真真切切的踏在了這片土地上,魏無羨終于暗暗松了一口氣。一路上的擔心焦慮,此時方才稍稍安心。一切皆是因為這里有那個人。
輕松的打開山門口的結(jié)界,魏無羨稍稍止步環(huán)顧四周。一切如舊,仿佛昨日自己還在這里享受著沒有腿,沒有手的日子,仿佛昨日還正在開心的逗著藍玉和藍睿,可是一夜之間一切都已經(jīng)不復存在,竟然莫名其妙回到了過去。
一個多月了,本以為心里已經(jīng)坦然接受,甚至還有些慶幸,自己又能再見到師姐,再回到?jīng)]有慘遭溫氏屠戮的蓮花塢,可是當一切重來,竟然發(fā)覺也不是那么的興奮,至少不是自己以為的那種欣喜若狂。原來人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最重要的永遠都是當下,是活著的每一天,無論前世種種糾結(jié),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再追憶已經(jīng)沒有了意義,只會徒增煩惱罷了。
“是的,應該活在當下,反正現(xiàn)在無論在哪兒,都有藍湛?!蔽簾o羨低聲自語,隨即快速消失在黑夜中。
終于來到了靜室院落門口,剛剛修葺好的靜室和自己生活時候的樣子一模一樣。煥然一新的房舍,在夜色中靜靜佇立,仿佛與世隔絕。
再次感覺到熟悉的氣息,魏無羨忽然心里一陣悸動,竟然莫名濕了眼眶。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說的應該就是自己此刻的心情。
一陣濃濃的藥草味打斷了魏無羨思緒。
“好重的藥味,是藍湛喝的嗎?”魏無羨暗暗心驚。
“何人?”熟悉的聲音雖然略有些虛弱,可是依然磁性低沉。
魏無羨心底猛地一顫,只覺得這個聲音如此悅耳,如此親切。不覺輕喚:“藍湛?!?br />
靜室一陣沉寂,魏無羨定了定神抬手去推開院門,可是只聽一聲輕微的“嘎吱”聲,院門已經(jīng)打開,一個白色的身影佇立在面前,一襲潔白的中衣,身上披著一件外衫,未加打理的黑發(fā)柔順的披在肩上。
“魏嬰?”
“藍湛!”
兩人同時怔住。
再次見到這張清冷絕塵的容顏,魏無羨卻是仿佛隔了千年,忍不住輕輕顫栗:“藍湛……”魏無羨喃喃低語,眼眶泛起一層霧氣。
“魏嬰?!彼{忘機嘴唇翕動,低低切切的聲音隱隱顫抖,凝注魏無羨的淺淡眼眸卻是滿滿驚喜。
寂靜的夜色中,兩人就這樣不發(fā)一語久久對視。
“魏嬰?”
“藍湛!”
兩人又是同時開口,魏無羨未及言語,藍忘機已經(jīng)略有些緊張道:“你如何?可還好?”
“哦,我沒事?!蔽簾o羨說完,又忙不迭道:“藍湛,你怎么樣?傷勢如何?”
‘“我……咳……”一陣咳嗽,藍忘機身體亦是禁不住晃動,幾乎搖搖欲墜。
魏無羨大驚,不覺一把拉住藍忘機手臂,嘴里急切道:“藍湛,你怎么了?”此時魏無羨方才驚覺,面前的一襲白衣雖然容顏依舊,可是卻形銷骨立,本就雕塑般的臉頰此時更是骨骼清晰,棱角分明,而手上傳來的冰冷觸感,更是讓魏無羨暗暗心驚。
“藍湛,你的手怎么這么冷?你是生病了嗎?還是受傷了?傷到了哪里?到底怎么了?你快些告訴我!”
猛然被拉住手臂,藍忘機身體有些僵硬,可是面對魏無羨一陣連珠炮的發(fā)問,一時也無法作答。
“魏嬰……”藍忘機試圖抽回手,可是卻被攥的更緊。心里微微驚異,可是卻也不再勉強,就勢輕輕反手握住魏無羨的手,輕聲道:“無妨,先進屋。”
話音剛落,卻是只覺得身體一輕,已經(jīng)被魏無羨打橫抱起。
“魏嬰……作甚?……”藍忘機駭然,剛想試圖推開,耳邊卻是傳來一聲低喝:“別動!”
藍忘機一怔,一雙手臂卻是不知如何安放,身體也是僵的死死的。
魏無羨暗暗松了一口氣,嘴上卻一本正經(jīng)道:“二哥哥莫要亂動,魏嬰可沒有二哥哥的臂力,萬一摔著二哥哥了,魏嬰可是會心疼的哦?!?br />
魏無羨左一個二哥哥,右一個二哥哥,叫的竟是如此順口,如此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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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忘機嘴唇翕動,卻不知如何作答,兩只耳垂早已經(jīng)遍布緋紅,僵直著身體任由魏無羨抱著自己不敢有絲毫動作。
當一腳踏入日思夜想的靜室,魏無羨心里再次一顫,清冷的檀香氣息繚繚繞繞,永遠一成不變的潔凈,屋內(nèi)簡單的陳設(shè),看在眼里卻是如此親切。魏無羨緩緩而入,不覺眼光掃向了內(nèi)室,停留在了榻上。
一張工整潔凈的薄衾微微掀開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