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到達大廳的玻璃幕墻外，暮色正緩緩浸染云層。

  笙羊羊拖著行李箱走出來時，紅綾先一步感知到什么似的突然揚起，像條發(fā)現(xiàn)獵物的小蛇。

  "笙笙！"

  熟悉的聲音穿過嘈雜的人潮。

  喜羊羊穿著件藍色運動外套，發(fā)梢還沾著球場上的灰塵。

  他小跑過來時，運動鞋在地面擦出急促的聲響，手里攥著的接機牌早就歪到了一邊。

  "訓練完直接過來的？"笙羊羊伸手摘掉他衣領上的一片草葉，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發(fā)燙的耳尖。

  紅綾悄悄纏上他的手腕，金鈴發(fā)出愉悅的輕響。

  喜羊羊順手接過行李箱，橡膠輪子在水泥地面咕嚕嚕地轉："帶你去個地方。"

  他眼睛亮得驚人，汗?jié)竦恼菩脑诶瓧U上留下淺淺的指印。

  他們穿過最后一片晚霞時，露天球場突兀地出現(xiàn)在郊野盡頭。

  簡陋的鐵絲網圍欄上爬滿野薔薇，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村長和教練..."喜羊羊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鐵銹簌簌落下，

  "看到花羊羊奶奶留下的信了。"他的聲音突然柔軟下來，像在說一個珍貴的秘密。

  “他們決定合作?！?br />
  笙羊羊跟著他走進球場。

  紅杉木的籃板已經有些年頭，上面用粉筆畫著歪歪扭扭的記分線。

  場邊是幾間改造過的倉庫房，新刷的藍漆還帶著松節(jié)油的味道。

  "這里..."喜羊羊的指尖撫過斑駁的墻面，一道陳舊的刻痕顯露出來，

  "教練不打球之后就當倉庫了。"

  他忽然轉身，背后是正在沉落的夕陽，"我們收拾了三天。"

  笙羊羊默默取消手機上的購地訂單，屏幕光照亮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哈哈..."她干笑兩聲，銀鈴跟著抖了抖，"那招募隊員呢？"

  喜羊羊拍球的手突然頓了頓。

  籃球在地上彈了幾下，滾到場邊積水坑里，濺起一片細碎的光。

  "大家覺得..."他彎腰撿球的動作很慢，水珠順著他的指縫滴落，"羊族打不好籃球。"

  籃球在他掌心轉了個圈，"來的幾個..."汗水突然從他額頭滑到下巴，"都沒通過教練的測試。"

  暮色完全籠罩了球場。

  遠處傳來歸鳥的啼鳴，鐵絲網上的薔薇在晚風里輕輕搖曳。

  笙羊羊的紅綾無聲地纏上他的手腕，金鈴在漸濃的夜色里叮咚一響。

  "喜羊羊。"她突然叫了他一聲，"不是還有你嗎？"

  紅綾揚起一角，指向那個歪歪扭扭的籃筐，"羊族第一小前鋒？"

  喜羊羊愣了一秒，隨即笑開來。

  他運球的動作突然變得流暢，籃球擊地的聲響驚起了草叢里的螢火蟲。

  那些細碎的光點升騰而起，像突然被點亮的希望。

  "明天開始，"他轉身面對籃筐，球衣被晚風吹得鼓起來，"特訓加倍！"

  笙羊羊看著他的背影融進暮色里，紅綾不知何時已經松開，在晚風中輕輕飄揚。

  她悄悄拍下這個畫面，配文只有一個籃球的表情符號。

  遠處倉庫的窗口，慢羊羊和烈羊羊的影子正湊在一起，老花鏡和書本的剪影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笙羊羊的紅綾輕輕拂過門框。

  "村長。"她的目光落在兩位老人身上，發(fā)梢的銀飾隨著鞠躬的動作輕輕晃動，

  "這位就是烈羊羊教練吧？"

  烈羊羊從戰(zhàn)術板前抬起頭。

  他銳利的目光透過煙霧打量著她，忽然指了指墻角的籃球架："有興趣來打籃球嗎？"

  喜羊羊快步上前，運動鞋在地板上摩擦出短促的聲響："村長，教練。"

  他的手臂不自覺地擋在笙羊羊前面，像是要隔開那道審視的目光。

  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下，在夕陽里閃著微光。

  慢羊羊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鏡，鏡片后的眼睛彎成慈祥的弧度："笙羊羊這孩子的身體素質不好。"

  他手里的茶杯泛起漣漪，"籃球砸過來會把她砸骨折的。"

  笙羊羊低頭輕笑，紅綾溫順地垂落在腿側："確實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