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霧失樓臺,月迷津渡
醉仙坊內(nèi),雕花燈籠兀自搖曳,卻照不見半個酒客身影。
喜羊羊的靴底碾過地上翻倒的茶盞,碧綠茶湯在青磚上蜿蜒成詭異的蛇形。
太靜了——
他記得上次來時,這方天地還浸在琥珀色的酒香里。
琴師撥弦,舞姬踏歌,跑堂的貓少年端著鎏金酒壺在人群中穿梭。
“錚——”
而此刻,唯有二樓珠簾后傳來的琴音,像一把冰刀劃破凝滯的空氣。
"是《十面埋伏》的變調(diào)。"暖羊羊的耳朵倏然豎起。
珠簾忽地被風(fēng)掀起,露出錢珊纖細的指尖。
少女鵝黃的衣袖拂過焦尾琴,最后一個顫音還未散盡,她已抬眸輕笑:"皓月公主,別來無恙?"
中計了!
喜羊羊的瞳孔驟縮。
琴弦發(fā)出刺耳的崩裂聲。
幾乎同時,四周的屏風(fēng)轟然倒塌,
數(shù)十名身著靛青勁裝的武者從暗處涌出,衣襟上繡著的錢家家徽在燈籠下泛著冷光。
包圍圈如潮水般逼近,兵器出鞘的錚鳴驚飛了檐下棲雀。
"要動手嗎?"灰太狼的利爪已然彈出。
喜羊羊的視線掃過武者們虎口的老繭——是常年務(wù)農(nóng)的痕跡。
他按住灰太狼的手腕:"他們只是普通百姓。"
琴案旁的錢珊突然拍案而起,古琴在她掌下裂成兩半:"抓住他們!"
最先撲來的武者指尖已觸及喜羊羊的衣袂,卻見青光乍現(xiàn)——
"颶風(fēng)刃!"
氣浪將眾人掀翻的剎那,浮光劍如白虹貫日直沖穹頂。
琉璃瓦轟然炸裂,天光傾瀉而下的瞬間,喜羊羊揪住福來后領(lǐng)騰空而起。
懶羊羊手中奇云暴漲,托著同伴們沖天而上。
暖羊羊足下突現(xiàn)螺旋水柱,抱著皓月如人魚般掠向破口。
當最后一片青瓦墜地時,錢珊仰頭望著屋頂破洞漏進的日光,竟露出個神色復(fù)雜的神情。
細碎的陽光透過琉璃碎片灑落,在滿地狼藉中投下斑駁的光影。
幾個打手正揉著摔疼的腰背爬起來,掌柜捧著算盤站在一旁,滿臉愁苦地清點著損壞的桌椅。
"輕點一下財物損失......"
她輕聲吩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琴弦上崩斷的弦痕,
"后續(xù)找人來維修吧。"
"是,小姐。"
待眾人散去,錢珊獨自站在空蕩的大堂中央。
一縷秋風(fēng)從破洞灌入,吹動她鵝黃的裙裾。
她抬頭望向那片湛藍的天空——那里早已不見喜羊羊他們的蹤影。
媽媽說得對......
她想起幾個時辰前,在內(nèi)院的情景:
錢怡倚在軟榻上,隆起的腹部讓她的動作有些遲緩。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能攔就攔,攔不住就算了。"
錢怡將一封信遞給她,指尖微微發(fā)顫,"別受傷了。"
錢珊接過信箋,上面還帶著淡淡的藥香:
"為什么要這么做?笙羊羊大人她......"
"她早就知道我們在監(jiān)視她。"
錢怡苦笑,手指輕輕撫過腹部,
"現(xiàn)在這般大張旗鼓,不過是想給我們添堵罷了。"
一片落葉從屋頂?shù)钠贫达h落,正落在錢珊掌心。
她合攏手指,枯葉在掌心發(fā)出輕微的碎裂聲。
這場博弈中,我們終究只是棋子......
她轉(zhuǎn)身走向內(nèi)室,裙擺掃過地上散落的琉璃碎片,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窗外,錦官城的街道依舊熙熙攘攘,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青瓦在腳下發(fā)出細微的脆響,眾人如履薄冰般在連綿的屋脊上疾行。
沸羊羊緊緊攥著美羊羊的手腕,時不時回頭確認她的安全。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地投在下方熙攘的街道上——
無人注意到頭頂這場無聲的奔逃。
"喜羊羊!"灰太狼壓低聲音喊道,尾巴因為高速移動而繃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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