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家的綠豆在鎮(zhèn)上出了名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飛遍了竹溪村。這天清晨，阿木剛推開新農(nóng)社的門，就見王嬸挎著個沉甸甸的竹籃站在門口，籃子里的綠豆綠得發(fā)亮，顆顆飽滿得像裹了層油。

  “阿木先生，你看這綠豆！”王嬸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鎮(zhèn)上的點心鋪張掌柜說，愿意用高出市價兩成的價錢收，還說要長期訂！”她從籃底掏出個油紙包，里面是剛做的綠豆糕，“這是他送的樣品，你嘗嘗，說用咱的綠豆做的，比別家的更清甜?！?br />
  阿木拿起一塊綠豆糕，入口細(xì)膩綿密，綠豆的清香混著淡淡的桂花味，在舌尖慢慢散開?！按_實好，”他點頭道，“這綠豆飽滿，出沙率高，做糕點最適合不過。”他忽然想起什么，轉(zhuǎn)身從倉庫里拿出個陶罐，“我前陣子用你的綠豆試做了些綠豆粉，你看能不能讓張掌柜也看看？”

  陶罐里的綠豆粉雪白細(xì)膩，王嬸捻起一點放在指尖搓了搓，驚訝道：“這粉比我家石磨磨的細(xì)多了！”

  “用了新農(nóng)社的‘雙扇磨’，磨盤轉(zhuǎn)得勻，粉自然細(xì)，”阿木解釋道，“綠豆粉能做涼粉、攤煎餅，夏天吃著清爽，說不定比綠豆本身還好賣?！?br />
  正說著，古麗雅提著個竹筐走來，筐里裝著幾件新繡的“綠豆紋樣”帕子。帕子上用綠線繡著飽滿的豆莢，豆莢旁還繡著幾片葉子，針腳細(xì)密得幾乎看不出線頭?！拔蚁胫?，要是綠豆賣得好，就繡些這樣的帕子當(dāng)贈品，”她笑著說，“張掌柜的點心鋪講究體面，帶著繡品，客人說不定更愛買?！?br />
  王嬸拿起帕子，越看越喜歡：“古麗雅姑娘手真巧！這帕子配著綠豆糕送出去，咱竹溪村的綠豆，名氣肯定能傳得更遠(yuǎn)！”

  消息很快傳到了村里，家家戶戶都開始忙著篩選綠豆。少年背著竹簍挨家挨戶地走，把阿木教的“篩選法”教給大家：“先用竹篩篩掉碎豆，再用清水漂，沉底的是好豆，浮著的是癟的……”他手里還拿著個小木牌，上面刻著綠豆的標(biāo)準(zhǔn)尺寸，比著木牌挑，大小均勻的綠豆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小石頭的畫板上，這一幕熱鬧極了：王嬸在竹篩前忙碌的身影，古麗雅低頭繡帕子的側(cè)影，少年舉著木牌教大家挑豆子的樣子，還有幾個孩子蹲在地上，把挑出來的好綠豆一顆顆裝進(jìn)布袋，嘴里數(shù)著“一、二、三……”

  “阿木哥，你看我畫的‘綠豆地圖’！”小石頭舉著畫板跑過來，上面用綠筆圈出了竹溪村的位置，旁邊畫著一條通往鎮(zhèn)上的路，路上有推著獨輪車的貨郎，車?yán)镅b著滿滿的綠豆，“等以后，咱們的綠豆還能賣到長安去！”

  阿木摸著他的頭笑：“會的。但光賣綠豆還不夠，咱們還要學(xué)做綠豆醬、綠豆芽，讓一顆綠豆變出十樣花樣，這樣才能讓更多人靠著它過日子?！彼聪蜻h(yuǎn)處的試驗田，那里新種的綠豆苗剛冒出綠芽，像一片鋪在地上的翡翠，“就像這豆苗，扎了根，才能長得旺?！?br />
  傍晚時分，張掌柜果然親自來了竹溪村。他看著篩好的綠豆和細(xì)膩的綠豆粉，又拿起古麗雅繡的帕子，當(dāng)即拍板：“綠豆我要五百斤，綠豆粉兩百斤！帕子也一起要了，多少錢都給！”他拉著阿木的手說，“我還想跟村里訂個長期契約，以后你們的綠豆，我全包了，價錢保證讓大家滿意！”

  村民們圍在旁邊，聽著張掌柜的話，臉上都樂開了花。少年悄悄對小石頭說：“等賺了錢，我就買個新竹筐，編得比誰都好看！”

  夕陽西下，張掌柜的馬車裝著滿滿的綠豆和綠豆粉，在村民們的歡送聲中往鎮(zhèn)上趕。馬車上，古麗雅繡的帕子被風(fēng)吹得輕輕飄動，帕子上的綠豆莢，在晚霞的映照下，綠得像要滴出汁水來。

  阿木站在村口，望著馬車漸漸遠(yuǎn)去，忽然覺得，一顆小小的綠豆，就像一個小小的起點。從田埂到市集，從一顆豆子到十樣花樣，再到繡在帕子上的希望，日子就像這綠豆發(fā)的芽，看似柔弱，卻能一點點往上長，直到爬滿整個竹籬笆，結(jié)出滿架的豆莢。

  小石頭的畫板上，最后添了一筆——在竹溪村的旁邊，畫了個小小的長安城，城里的屋頂上，飄著一縷帶著綠豆香的炊煙。

  張掌柜的馬車剛出村口，竹溪村的曬谷場上就熱鬧了起來。王嬸把剛收的綠豆倒在竹匾里，陽光透過豆粒間的縫隙，在地上投下細(xì)碎的光斑?！鞍⒛鞠壬f，光賣豆子和粉還不夠，”她邊翻曬邊對圍觀的村民說，“得給綠豆‘穿件新衣裳’，讓買的人看著就喜歡。”

  少年扛著一捆青竹從竹林回來，竹枝帶著晨露的清香?！鞍⒛靖缃痰木幹窕@法子，我練了三天，”他放下竹子，拿起砍刀熟練地劈出細(xì)竹篾，“這竹籃編得越密，裝綠豆越不容易漏，還得在籃沿編朵花，好看！”

  古麗雅正坐在樹蔭下繡竹籃的布襯。她選了淺綠的棉布，上面用深綠絲線繡出纏繞的豆藤，藤蔓盡頭綴著幾顆圓滾滾的綠豆，針腳比先前的帕子更細(xì)，連豆臍都繡得清清楚楚?！皬堈乒裾f，城里的小姐們買綠豆糕，總愛挑個精致的籃子裝著，”她舉起繡好的布襯，“墊在竹籃里，既防潮，又添個念想?！?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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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石頭蹲在地上，用炭筆在木板上畫竹籃的樣子。他畫了個六角形的籃子，籃底編著“竹溪村”三個字，提手處繞著豆藤，還在角落畫了只啄綠豆的麻雀?！斑@樣編出來，肯定比鎮(zhèn)上雜貨鋪的好看！”他舉著畫板給大家看，引得一陣哄笑。

  阿木從新農(nóng)社拿來幾張圖紙，上面畫著不同樣式的竹籃：有的在籃身編出鏤空的綠豆圖案，有的把手處纏著彩色布條，還有的在籃底釘了塊小木牌，能寫上“凈含量”“生產(chǎn)日期”。“這些都是照著城里鋪子的樣子改的，”他指著圖紙說，“咱們的綠豆好，裝豆子的籃子也得有新意，讓人家一看到籃子，就想起竹溪村的綠豆?！?br />
  說干就干。劈竹篾的聲音、穿線的窸窣聲、孩子們的嬉笑聲混在一起，曬谷場像個熱鬧的作坊。少年編到興起，隨手用剩下的竹篾在籃角編了只小螞蚱，逗得旁邊的孩子直拍手。王嬸看著眼熱，也拿起竹篾學(xué)編，手指被篾條勒出紅痕也不在意，“多練練就熟了，”她笑著說，“以后自家裝菜也能用?！?br />
  傍晚時，第一批新竹籃編好了。古麗雅把繡好的布襯鋪進(jìn)去，王嬸舀了滿滿一籃綠豆裝進(jìn)去，籃沿的竹花在夕陽下泛著淺黃的光，襯得綠豆愈發(fā)翠綠。阿木提著籃子往村口走，想試試能不能讓路過的貨郎捎去鎮(zhèn)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