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夜探皇宮,冰窖之門
夜色如濃稠的墨汁,將靈州城徹底吞沒,不見一絲光亮。白日里那喧囂的市井聲與飛揚的塵煙,此刻都已消散殆盡,只剩下呼嘯的夜風(fēng),如同一只無形的大手,卷著砂礫,瘋狂地拍打著土黃色的城墻與屋舍,發(fā)出沉悶而單調(diào)的聲響。
巍峨的西夏皇宮,在這黑暗中宛如一頭匍匐已久的巨獸,沉默而危險,散發(fā)著令人敬畏的氣息。它靜靜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在等待著什么,又仿佛在守護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南宮宸身著一身便于夜行的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他沒有選擇蒙面,到了他這般境界,氣息收斂之下,整個人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尋常守衛(wèi)根本難以察覺他的存在。他就像夜空中的一顆流星,雖耀眼卻難以捉摸。
他并未從那防守最為嚴密的宮門進入皇宮,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皇宮西北角一處相對偏僻的宮墻。這里靠近那片傳聞中神秘莫測的冰窖區(qū)域,雖然守衛(wèi)同樣森嚴,但宮墻之外的地形更為復(fù)雜,布滿了錯綜復(fù)雜的溝壑與茂密的樹林,十分利于潛行。
根據(jù)袁紫衣精心繪制的布防圖,以及自身強大到恐怖的精神力感知,南宮宸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穿梭在黑暗之中。他巧妙地避開了幾隊交叉巡邏的侍衛(wèi),那些侍衛(wèi)身著整齊的鎧甲,手持鋒利的長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卻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同時,他也避開了隱藏在暗處的幾個一品堂暗哨,這些暗哨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隨時準備給敵人致命一擊,但在南宮宸面前,他們卻如同虛設(shè)。
他的身法已臻化境,凌波微步在夜色中施展出來,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每一步踏出,都只留下一幾不可察的微風(fēng),仿佛他從未在這片土地上留下過痕跡。
越靠近西北角,空氣中的寒意便越發(fā)明顯。即便此時只是初秋,此地的溫度也遠低于其他地方,仿佛有一個巨大的冷源在不斷散發(fā)著刺骨的寒氣,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穿過一片荒廢已久、雜草叢生的花園,南宮宸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座孤零零的宮殿。這座宮殿規(guī)模不大,樣式古樸,甚至有些破敗,墻壁上的磚石已經(jīng)脫落了不少,屋頂?shù)耐咂矚埲辈蝗?,顯然早已無人居住。但圍繞著這座宮殿的守衛(wèi),卻是外緊內(nèi)松,明哨暗樁層層布防,幾乎將這里圍成了一個鐵桶,滴水不漏。
“就是這里了?!蹦蠈m宸隱在一棵枯樹之后,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前方。他的精神力如同水銀瀉地般蔓延出去,清晰地“看”到了宮殿周圍不下二十處守衛(wèi),他們或隱藏在草叢中,或潛伏在屋檐下,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而宮殿本身那看似普通、實則內(nèi)嵌精鋼的大門,更是堅固無比,仿佛在向世人宣告著它的不可侵犯。
南宮宸心中明白,冰窖的入口,必然就在這座宮殿之內(nèi)!
他耐心地等待著,如同一只潛伏在暗處的獵豹,計算著巡邏隊交替的空隙。終于,在兩隊侍衛(wèi)交錯的瞬間,他動了!
他的身影如煙,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幾乎是瞬移般跨越了數(shù)十丈的距離,悄無聲息地貼在了宮殿那冰冷的墻壁陰影下。整個過程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響,連墻頭一只打盹的夜梟都未曾驚動,它依舊靜靜地蜷縮在那里,做著自己的美夢。
宮殿大門緊鎖,但南宮宸的目標并非大門。根據(jù)無崖子當(dāng)年偶爾提及的只言片語,結(jié)合自己對建筑結(jié)構(gòu)的深入理解,他繞到宮殿側(cè)面一處被藤蔓半遮掩的通風(fēng)口。這通風(fēng)口狹小異常,僅容孩童通過,但對于能將骨骼略微縮動的南宮宸而言,并非難事。
他如同一條靈活的游魚,輕輕滑入通風(fēng)口。里面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狹窄通道,寒氣愈發(fā)刺骨,石壁上甚至凝結(jié)著厚厚的白色冰霜,仿佛進入了一個冰雪世界。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不知是何材質(zhì)打造的暗門。門色黝黑,觸手冰冷刺骨,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凍結(jié)。上面雕刻著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奇異花紋,隱隱與逍遙派的某些符號有相似之處,仿佛在訴說著一段古老而神秘的故事。門縫之間,不斷有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滲出,如同一條條白色的絲帶,在空中飄蕩。
冰窖之門!
就在南宮宸手掌即將觸碰到這扇門的瞬間,他神色猛地一凝,如同夜空中劃過一道閃電!
門內(nèi),清晰地傳來兩道極其強大、卻又充滿了暴戾、怨恨與毀滅氣息的精神波動!這兩股氣息如同兩條殊死搏殺的毒龍,正在激烈地交鋒、碰撞,引動著門后的寒氣都為之紊亂震蕩,仿佛整個世界都要被它們撕裂。
一股氣息陰狠霸道,帶著一種唯我獨尊的瘋狂意念,仿佛要將世間的一切都踩在腳下,但底蘊似乎有些虛浮不穩(wěn),如同空中樓閣,搖搖欲墜;另一股氣息則更為縹緲詭異,帶著刻骨的怨毒與殺機,如同跗骨之蛆,緊纏不放,讓人不寒而栗。
天山童姥!李秋水!
南宮宸心中瞬間明了,她們果然在里面!而且正在進行著最后的生死搏殺!
不能再等了!
南宮宸目光一厲,如同寒星閃爍,不再猶豫。體內(nèi)那已然蛻變?yōu)椤氨壁ぶ疁Y”的浩瀚真氣轟然運轉(zhuǎn),如同洶涌的潮水,在經(jīng)脈中奔騰不息。他右掌按在那冰冷厚重的暗門之上,掌心傳來陣陣寒意,但他卻渾然不覺。
嗡!
一股磅礴巨力透體而出,那扇不知塵封了多久、堅固異常的冰窖之門,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竟被他一掌生生推開!仿佛是打開了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門內(nèi)刺骨的寒氣如同決堤洪水般洶涌而出,瞬間將南宮宸籠罩其中。但他卻毫不在意,伴隨著他清越而威嚴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那激斗正酣的冰窖深處:
“逍遙派掌門南宮宸在此,二位師叔伯,還請住手!”
聲音在空曠冰冷的窖內(nèi)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壓過了那激烈的廝殺之聲,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