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青蘿再邀,江南召喚
南詔古城的晨霧還未散盡,青石板路上的露珠映著初升的曦光,空氣中彌漫著蒼山雪水與山茶花瓣交融的清潤氣息。
這份自天機閣入駐后便持續(xù)了數(shù)月的寧靜,卻在今日被兩封接踵而至的信函徹底擊碎——一封裹著江南水鄉(xiāng)特有的溫潤潮氣,信箋邊緣還沾著若有若無的冷冽茶香,仿佛能嗅到姑蘇荷塘的晨霧;
另一封則裹挾著塞外的風沙與凜冽寒意,信使的靴底還沾著未抖落的黃土,連呼吸間都帶著北方草原的干冷。
最先被呈到南宮宸案前的,是來自曼陀山莊的信函。
素白的信封上,“曼陀山莊李緘”五個字以簪花小楷寫就,筆鋒間藏著幾分刻意收斂的貴氣。
拆開信封,內(nèi)里是上好的薛濤箋,紙質(zhì)細膩如凝脂,染著淡淡的胭脂色,正是李青蘿慣用的樣式。
只是這一次,信中的措辭與前次截然不同——上次的信里滿是世家主母的矜持試探,字句間都留著三分余地;此番卻褪去了所有偽裝,字里行間滿是不容置疑的熱切,甚至在筆鋒轉(zhuǎn)折處,隱隱透出一絲按捺不住的焦灼。
“宸公子所授茶花秘法,妾日夜鉆研,只覺妙境無窮,實乃生平僅見?!?br />
信的開篇便直奔主題,沒有半句虛言客套,“昔日未能與公子深談,已是憾事;今觀秘法之精妙,更覺相見恨晚。妾愿以曼陀山莊珍藏三十年的武學典籍相贈,其中不乏當年逍遙派遺留的殘缺劍譜;另備江南獨有的奇花異草種子百余種,皆是尋常花農(nóng)難得一見的珍品。若公子肯親赴姑蘇,妾更愿將山莊在江南各州府的人脈資源相托,助公子在水鄉(xiāng)之地立足——此非虛言,實乃盼與公子深入合作的誠意?!?br />
信寫到中段,李青蘿的急切愈發(fā)明顯,連字跡都比開篇時急促了幾分:“眼下山莊內(nèi)千株茶花正值關(guān)鍵花期,其中‘十八學士’‘抓破美人臉’等名品更是到了塑形的緊要關(guān)頭。若能得公子親臨指點,定能突破往年局限。盼君速至,共參茶花妙理,妾已在山莊備下薄酒,靜候公子駕臨?!?br />
末尾的落款處,除了“李青蘿頓首”五個字,還特意蓋了一方曼陀山莊的朱紅印章,印章上“曼陀”二字雕刻得精致,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
南宮宸捏著信箋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指尖劃過“共參妙理”四個字,眼底閃過一絲洞悉——李青蘿此人,素來掌控欲極強,對茶花的癡迷更是到了偏執(zhí)的地步。
當初他故意拋出“茶花秘法”這枚餌料,本就算準了她會動心,卻沒想到她會如此急切。
這份急切,恰恰說明“秘法”對她而言遠超預(yù)期,而他手中的籌碼,也比預(yù)想中更重。
姑蘇……南宮宸在心中默念這個地名。
那里不僅是尋訪阿朱的關(guān)鍵之地——阿朱既是阮星竹牽掛的女兒,其機靈聰慧也或許是天機閣可用之才;
更重要的是,曼陀山莊在江南經(jīng)營多年,若能將其納入掌控,無異于為天機閣在富庶的江南打下一塊堅實的跳板。
江南水路縱橫,商貿(mào)發(fā)達,無論是吸納資源還是招攬人才,都遠比偏安一隅的南詔更有優(yōu)勢。
正當他思索著江南之行的細節(jié),門外傳來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不同于尋常侍女的輕盈,每一步都帶著長途跋涉后的厚重。
緊接著,侍衛(wèi)的聲音響起:“閣主,北方據(jù)點的信使到了?!?br />
南宮宸抬了抬手,示意讓信使進來。
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夾雜著風沙氣息的冷風涌了進來,信使身著深色勁裝,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眼窩深陷,下頜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掃視過殿內(nèi)的瞬間,便迅速收斂了所有情緒,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密信:“閣主,北方急報,由程姑娘以秘藥顯影,屬下星夜兼程送來?!?br />
南宮宸接過密信,指尖觸到火漆時,還能感受到一絲殘留的余溫——顯然,這封信從顯影到送出,幾乎沒有耽擱。
他用隨身攜帶的小刀挑開火漆,抽出內(nèi)里的信紙,紙上的字跡以特殊的墨汁書寫,若非經(jīng)程靈素調(diào)配的藥水顯影,尋常人看去不過是一張白紙。
目光迅速掃過信上的內(nèi)容,南宮宸原本帶著笑意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眉頭也不由得微微挑起。信中的三條信息,每一條都像一塊巨石,投入他心湖,激起層層波瀾。
第一條,關(guān)于金國。信中寫道,完顏阿骨打已徹底統(tǒng)一女真各部,于上月在會寧府正式稱帝,國號“大金”。稱帝之后,金軍隨即對遼國發(fā)起猛攻,先是在達魯古城大敗遼軍主力,斬首萬余級,后又乘勝追擊,攻克了遼國的黃龍府。如今金軍兵鋒正盛,遼軍節(jié)節(jié)敗退,連遼天祚帝都已率部西逃。更值得警惕的是,金軍在攻克黃龍府后,并未停下腳步,反而開始襲擾宋國邊境,雖未正式宣戰(zhàn),但已對宋遼兩國構(gòu)成了巨大威脅。北方的局勢,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惡化,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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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關(guān)乎蒙古。草原之上,諸部之間的征伐從未停歇,但近來一個名為也速該的蒙古首領(lǐng)異軍突起,憑借著過人的勇武和智謀,先后吞并了周邊的泰赤烏部、札答闌部等幾個小部落,勢力日漸壯大。不過,也速該的崛起也引來了其他部落的忌憚,內(nèi)部亦暗流涌動,幾個部落聯(lián)盟已在暗中商議,欲聯(lián)手遏制其發(fā)展。信的末尾,還附帶了一條看似不起眼的消息:也速該之妻訶額倫,于三日前在斡難河畔的營帳中產(chǎn)下一子,取名鐵木真。
第三條,則是中原的傳聞。宋國境內(nèi),江湖雖表面平靜,實則風波漸起。天機閣重點關(guān)注的兩名女子——隱居在臨安城外牛家村的李萍,以及身處中都王府的包惜弱,根據(jù)據(jù)點探子傳回的消息,二人皆已身懷六甲,且臨盆在即。按照時間推算,她們的子嗣出生之日,已不足一月。
看到這里,南宮宸的指尖微微一頓。
李萍、包惜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