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四家后人,百年宿怨
藥王谷別院隱藏在南國竹海的深處,宛如世外桃源一般。
這里山清水秀,空氣清新宜人,四周被茂密的竹林環(huán)繞,與世隔絕,仿佛與江湖的紛爭毫無關(guān)系。
半個月前,一群人從京城浴血突圍而來,他們身負(fù)重傷,疲憊不堪。
然而,幸運(yùn)的是,他們找到了這個寧靜的地方——藥王谷別院。
在這里,他們得到了程靈素精心調(diào)配的良藥和馬春花無微不至的照料。
在程靈素的妙手回春之下,那些傷勢嚴(yán)重的人逐漸穩(wěn)定了病情,生命不再受到威脅。
而那些傷勢較輕的人,也在馬春花的悉心照料下,身體迅速恢復(fù),已經(jīng)快要痊愈了。
可別院最大的“聽竹軒”內(nèi),氣氛卻緊繃如弦。
南宮宸坐于主位,胡斐、程靈素、袁紫衣分坐兩側(cè),下方幾人氣息沉凝,神色各異——面容古樸、眼神如鷹的“金面佛”苗人鳳,雖舊傷未愈,淵渟岳峙的氣度仍令人心折,身旁苗家青年苗峰是其族侄,眼中燃著仇恨火焰;
身材矮壯、面色蠟黃的田家主田歸農(nóng),眼神閃爍,瞥向苗人鳳與胡斐時,忌憚與怨毒毫不掩飾,身后立著兩名精悍子弟;
范家未派直系后人,取而代之的是丐幫九袋范長老,身為范家旁支,受幫主之托參會,看似置身事外,眼底卻藏著精光。
這正是糾纏百年的胡、苗、范、田四家后人與代表。
召集他們的南宮宸,半月前憑掌門人大會真相獲“少年英俠”之名,天機(jī)閣聲望暴漲,卻清醒地知:要整合武林抗清,必先解四家宿怨——這牽扯闖王寶藏與血債的糾葛,是最棘手也最具代表性的內(nèi)部矛盾。
他以天機(jī)閣閣主身份,結(jié)合對當(dāng)年隱秘的掌握,向四家遞出密信,言明“關(guān)乎宿怨真相、寶藏歸屬與抗清大業(yè)”。
信中信息與南宮宸的威望,讓各家無法推諉,連與他撕破臉的田歸農(nóng),也怕被孤立、怕更多不利證據(jù)曝光,硬著頭皮赴約。
聽竹軒內(nèi)的沉默幾乎能攥出水。
苗人鳳先看向胡斐,目光復(fù)雜——有對胡一刀之子的審視,也有對其成就的認(rèn)可,隨即冷掃田歸農(nóng),厭惡與恨意直白;胡斐面對這位與父親齊名、曾有殺父嫌疑的前輩,握緊拳頭強(qiáng)壓心緒;田歸農(nóng)如坐針氈,在兩人的目光下強(qiáng)裝鎮(zhèn)定。
“今日邀各位,非為重溫舊怨,而是借天機(jī)閣之力與塵封線索,為四家厘清迷霧,化解血海深仇?!蹦蠈m宸開口,聲音平和卻有力量,打破了窒息的沉默。
“南宮閣主好意,田某心領(lǐng)?!碧餁w農(nóng)冷哼,陰陽怪氣,“可百年恩怨錯綜復(fù)雜,豈是三言兩語能解?況且空口無憑!”他搶先發(fā)難,暗指南宮宸拿不出證據(jù)。
“田歸農(nóng),休要狡辯!”苗人鳳沉聲喝斷,“當(dāng)年你父與我父、胡大哥、范兄弟同為闖王護(hù)衛(wèi),何等義氣!若非有人利欲熏心、背信棄義,何至兄弟鬩墻、后代相殘!”話未點名,矛頭卻直指田家。
“苗大俠,晚輩敬您?!焙嘲崔嗖蛔〖?,“我父胡一刀頂天立地,卻落得那般結(jié)局……今日,我只求一個真相!”
舊怨一觸即發(fā),場面眼看失控。
南宮宸輕輕抬手,一股無形氣勁拂過,未加壓制,卻讓躁動者心頭一凜,不由自主安靜下來。
這份對內(nèi)力的精妙掌控,再讓苗人鳳等人暗自心驚。
“苗大俠,胡大哥,稍安勿躁?!蹦蠈m宸看向田歸農(nóng),“田掌門要證據(jù),自然不會讓你失望?!?br />
他拍手示意,兩名影堂弟子抬著古樸小鐵箱入內(nèi),放在桌上。
見這箱子,田歸農(nóng)臉色驟變,苗人鳳與胡斐的目光瞬間被吸引,范長老也微微睜眼——這樣式,正是家族秘傳中,存放四家共管信物與機(jī)密的箱子!
“此物是影堂兄弟循闖王敗退路線,歷經(jīng)艱險尋得?!蹦蠈m宸緩緩道,“箱中之物,或能揭示部分真相。”
程靈素上前,以特制銀針撥弄鎖孔,“咔噠”一聲,鐵箱開啟。里面沒有珠光寶氣,只有幾封泛黃信箋、一塊半邊虎符,以及一本無封面薄冊。
南宮宸拿起虎符展示:“此乃闖王麾下調(diào)兵信物,一分為四由四家保管,這是其一。”隨后拿起信箋,目光如刀看向田歸農(nóng),“田掌門,令尊田安豹的筆跡,你該認(rèn)得吧?信中提如何與清廷秘使接觸、如何挑撥胡苗前輩、如何圖謀獨占寶藏……需要我當(dāng)眾念嗎?”
田歸農(nóng)如遭雷擊,臉色慘白,汗珠滾落,張著嘴卻無法反駁——家族筆跡與具體內(nèi)容,是鐵一般的證據(jù)。
他身體顫抖,瞬間似老了十歲。
“好!好一個田安豹!好一個田歸農(nóng)!”苗人鳳猛地站起,虎目圓睜,死死盯著田歸農(nóng),胸膛劇烈起伏,怒極反笑,“原來我苗家與胡大哥的百年血債,根源在此!”聲音里滿是悲憤與悔恨。
胡斐攥緊拳頭,眼中怒火燃燒,卻也摻著沉冤得雪的復(fù)雜。
南宮宸放下信箋,拿起薄冊翻開,展示里面雜亂圖形與符號:“這不是秘籍,也非藏寶圖,是闖王謀士記錄的清廷陰謀——如何滲透分化起義軍,如何用貪婪與猜疑策反田安豹,如何設(shè)計胡苗前輩的悲?。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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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過眾人,沉聲道:“百年了!你們?yōu)樘摕o寶藏、為設(shè)計好的仇恨廝殺,流了多少無謂的血?死了多少本可成朋友的英杰?而真正的罪魁清廷,卻在一旁冷笑,樂見你們內(nèi)斗削弱漢人反抗力量!”
這番話如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苗人鳳頹然坐下,滿臉疲憊與醒悟;胡斐眼中的怒火,漸漸被沉重悲哀取代;范長老也幽幽嘆氣,似卸下百年重?fù)?d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