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月半彎,好浪漫!
凌梟剛從檔案館的陰影里走出,后頸的寒毛便猛地豎起。
三道若有似無的氣息如影隨行,從街角老槐樹、巷口賣煙攤后悄然尾隨而來。
他眼底掠過一絲冷厲,腳步看似隨意地拐進一條縱橫交錯的窄巷,指節(jié)暗扣住腰間藏著的短刃,只待對方踏入盲區(qū)便要先發(fā)制人。
可當他驟然轉(zhuǎn)身時,巷子里只有風吹動廢紙的簌簌聲,那幾道追蹤的氣息竟像從未存在過一般,憑空消散了。
“哼,倒是有些手段?!?br />
凌梟眉峰微蹙,沿著來路折返探查,墻角的青苔、墻頂?shù)钠仆叨甲屑殥哌^,卻連半片腳印都沒尋到。夜色漸深,他壓下心頭疑云,轉(zhuǎn)身回了檔案室分配的小閣樓。
這地方擠在城角貧民窟里,墻皮剝落,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卻最是隱蔽。(隔壁的合歡堂金碧輝煌,與這周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可剛掏鑰匙,眼角余光便瞥見斜對面那根銹跡斑斑的電線桿。
借著昏黃的路燈,他清楚看見三個黑衣人被粗繩吊在桿頂,腦袋無力耷拉著,早已沒了呼吸,正是方才跟蹤他的“尾巴”。
凌梟瞳孔微縮,指尖瞬間攥緊鑰匙,周身氣場驟然冷了下來。
回到逼仄的寢室,他反手鎖死木門,又將兩扇漏風的窗戶一一插牢,才往硬板床上一躺。
月光從窗縫鉆進來,照在他緊攥短刃的手上,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報恩寺的密檔剛有眉目,藏金閣的線索還沒理清,怎么就突然冒出這么多眼線?”
他低聲自語,刀刃在掌心硌出紅痕,神經(jīng)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叩叩叩——”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凌梟幾乎是彈坐起來,短刃瞬間藏回袖中,另一只手已摸向抽屜里那把磨得锃亮的匕首。
他躡步走到門邊,透過模糊的貓眼望去,看清門外人影時,眉頭擰得更緊了。
竟是一身玄色絲綢睡衣的蕭云澈,外披一件同色披風,襯得身形愈發(fā)挺拔,哪有半分深夜訪客的拘謹。
“蕭督軍,大半夜不摟著你的金銀珠寶睡覺,跑我這貧民窟來做甚?難不成是微服私訪,體察民情來了?”
凌梟拉開門,語氣里帶著幾分譏諷,目光卻在蕭云澈身上掃了一圈,暗查他有無帶隨從。
蕭云澈倚在門框上,狹長的眼尾帶著幾分慵懶笑意,語氣輕描淡寫:“睡不著,過來看看你?!?br />
“看我?”凌梟挑眉,“我這窮酸樣,有什么值得督軍大人惦記的?”
“自然是因為你好看?!?br />
蕭云澈笑意更深,不等凌梟反駁,便徑直擠進門,隨手將披風扔在椅背上,那披風料子順滑,一看便價值不菲,與這滿是灰塵的小屋格格不入。
他熟門熟路般走到床邊,掀開還帶著凌梟體溫的薄被,直接鉆了進去,“我累了,今晚將就著跟你擠擠?!?br />
凌梟僵在原地,隨即反應過來,快步走到床邊:“那些跟蹤我的尾巴,是你處理的?”
“還算聰明?!?br />
蕭云澈側(cè)過身,拍了拍身邊僅容一人的空位,眼底藏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一個人住這么偏,不怕夜里鬧鬼?有我在,安心睡?!?br />
凌梟盯著他看了兩秒,見他神色坦然,倒也不再扭捏,扯了扯嘴角:“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蕭督軍?!闭f罷,徑直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床板本就窄小,兩人肩頭幾乎貼在一起。
“嘖,你身上這汗味……”
蕭云澈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嫌棄,卻沒真的躲開,“不能去沖個澡?”
“熱水早就用光了,要洗等明天?!绷钘n閉著眼,聲音含糊。
“那把衣服脫了,熏得人睡不著。”
蕭云澈的聲音離得極近,帶著溫熱的氣息。
凌梟沒好氣地應了聲“知道了,督軍大人”,干脆利落地褪去外衣,只留一件貼身老頭白背心,倒頭便睡,呼吸很快平穩(wěn)下來,仿佛真的放下了戒備。
可他沒瞧見,身側(cè)的蕭云澈并未閉眼。
月光透過窗縫,恰好落在凌梟后背。
那里有一道淺淡卻猙獰的印記,像被藤編拍打過濺起的血漬,在月光的照射下竟隱隱泛著極淡的光。蕭云澈的目光緊緊黏在那道印記上,喉結(jié)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眼底的慵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貪婪與勢在必得,像一匹鎖定獵物的狼,在暗處靜靜蟄伏,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凌梟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就醒了,身側(cè)早已沒了殺神的蹤影。
目光掃過桌案,一屜還冒著熱氣的包子靜靜擱在那兒,還有那人走時留下的便簽。
他頓時倦意消散,精神頭全提了起來。
簡單洗漱后,他揣著包子快步趕往檔案局報到。
收拾完陳皮的辦公室,便跟著鐵拐李往報恩寺附近的老字號金鋪去。
李老說要給剛出生的孫子,打個金鎖。
“老李,你這佛頭可是近期的搶手貨,市價不菲??!”
金鋪掌柜金大牙一眼就認出佛頭是報恩寺周邊商販的手筆,捧著寶貝似的反復掂量,“熔了打金鎖太可惜,依我看,按克重給你換現(xiàn)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