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純屬誤會
他攥緊了懷里的墜子,沒說話,只低頭咬了口蜜餞。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卻半點壓不住心里的澀。
白狐還在臨淵懷里蹭來蹭去,偶爾發(fā)出幾聲軟乎乎的嗚咽,臨淵的笑聲混在粥香里,漫得滿洞府都是。
阿水忽然覺得坐不住,起身朝池魚拱了拱手:“師父,我想起還有些妖力沒煉化,先去外面打坐了?!?br />
池魚從臨淵懷里探出頭,眨了眨眼:“不再吃點?”
“不了?!?br />
阿水往后退了一步,目光飛快地掃過兩人相貼的身影,轉(zhuǎn)身快步走了出去。
石門在身后關(guān)上的瞬間,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終于把懷里的墜子掏了出來。
松針編的繩子已經(jīng)被汗浸濕,火晶妖核泛著詭異的光亮。
阿水盯著那點閃爍的紅光,忽然抬手,把墜子狠狠扔進(jìn)了旁邊的溪流里。
水花濺起,很快又歸于平靜。
就像他那些沒說出口的期待,在臨淵出現(xiàn)的那一刻,悄無聲息地沉了底。
豐永鎮(zhèn)的怨氣夾雜著血腥撲面而來,村口老槐樹上掛著半塊染血的百家布,風(fēng)一吹就晃,像在給那百條枉死的人命招魂。
狐妖一夜屠村,連三歲孩童都沒放過。
青城山的拜帖遞到師祖手里時,紙角還沾著未干的血漬,師祖捏著紙的指節(jié)泛白,沉聲道:“臨淵,帶池魚和弟子們下山,這孽障,必須除。”
林淵握著七星劍走在最前,劍穗裹著山風(fēng)簌簌響,眉眼間是常年斬妖練出的冷硬;池魚跟在后面,指尖總下意識往袖管里藏。
他本體是雪狐,近日換毛期,袖口總沾著幾根雪白的絨毛,身為師父,總怕被弟子們瞧見笑話,尤其怕阿水看見。
這小子拜他為師十年余載,黏人得緊,卻也總愛揪著他“狐貍尾巴”打趣,有時那眼神里的熱乎勁兒,讓他莫名心慌。
可到了豐永鎮(zhèn),只剩斷壁殘垣里的血腥味。
阿水蹲在一具尸體旁假裝查探,指尖卻悄悄捻起袖管里藏著的雪狐毛,是方才趁池魚轉(zhuǎn)身時,從他落在石桌上的外衣上揪下來的。
他眼尾飛快掃過不遠(yuǎn)處的臨淵,見他正低頭嗅著妖氣,趕緊把那撮毛塞進(jìn)尸體僵硬的指縫,還故意蹭了點血,做得像極了打斗時沾上的痕跡。
“師兄,這邊妖氣淡了,但有別的味道?!?br />
臨淵的聲音突然響起,池魚抬頭時,正看見林淵蹲在那具尸體前,指尖捏著的,正是那撮讓他心頭發(fā)緊的白毛。
“這是你的毛?!?br />
林淵起身,七星劍的劍尖還對著地面,可那眼神卻像劍刃一樣扎過來,“池魚,你向來仔細(xì),換毛期從不讓絨毛落出袖口,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池魚腦子“嗡”的一聲,剛要上前解釋,余光卻瞥見另一具蜷縮的尸體領(lǐng)口,沾著點淺黃的香粉。
是阿水前日新買的桂花霜,他還湊到自己鼻尖讓聞過,說“師父你聞,是不是像后山的桂花香?”。
他心里一緊,阿水怎么會在這里留下痕跡?
可轉(zhuǎn)念一想,阿水年紀(jì)小,許是方才查探時不小心蹭到的,若是臨淵看見,以師兄的性子,定會追問不休,說不定還要罰他。
他悄悄退到那具尸體旁,指尖凝了道極淡的清靈氣,像掃灰塵似的,輕輕抹去了那縷香粉氣息。
剛收手,后頸就傳來一陣涼意。
“你在抹什么?”
臨淵的聲音冷得像青城山的雪,池魚猛地回頭,撞進(jìn)他滿是失望的眼神。
那眼神比劍刺還疼,臨淵是看著他長大的,從他剛化形被師兄帶上山,到他學(xué)劍、收徒,師兄從來都是信他的,可現(xiàn)在,師兄的眼里只有“懷疑”兩個字。
“我……”池魚張了張嘴,指尖還殘留著香粉的淡味,“沒什么,就是尸體上沾了點灰……”
“灰?”
林淵往前走了一步,七星劍的劍穗掃過池魚的袖口,“池魚,我們是修道之人,斬妖除魔是本分。人妖殊途,我不管你和那狐妖是什么關(guān)系,但助紂為虐,不行?!?br />
“關(guān)系?我能和它有什么關(guān)系!”
池魚急得耳朵尖都紅了,他下意識攥緊袖口,怕再掉出毛來,“那狐妖屠了百條人命,我恨不得斬了它!方才那毛是我不小心……還有這香粉,是阿水的,他年紀(jì)小不小心蹭到,我怕你誤會,才……”
“怕我誤會?”林淵打斷他,聲音更冷,“所以你就幫著抹除痕跡?不管是你的毛,還是阿水的香粉,只要和這案子有關(guān),都該查清楚。你擅自抹去,不是心虛是什么?”
“我不是心虛!”
池魚的聲音拔高了些,連帶著尾巴尖都在袖管里晃了晃,“師兄,我們一起在青城山住了近百年,我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嗎?我什么時候幫過妖邪?就因為我是狐妖化形,你就信這撮毛,不信我?”
他扯了扯領(lǐng)口,露出鎖骨下那道淡粉色的疤。是早些年前斬蛇妖時,為了護(hù)臨淵擋下的傷,當(dāng)時林淵還抱著他往醫(yī)館跑,說“池魚你別睡,師兄帶你去找醫(yī)仙”??涩F(xiàn)在,師兄連他的解釋都不肯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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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看著那道疤,喉結(jié)動了動,可想起滿地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