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朝堂驚變
暮色沉沉,整個皇宮被濃稠如墨的黑霧死死裹住,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惡鬼之手攥在掌心。
皇城那條隱隱盤踞的龍脈,本應吞吐天地靈韻,此刻卻如風中殘燭,氣若游絲,絲絲縷縷的龍脈之氣不斷逸散,被黑霧貪婪吞噬。
數(shù)不清的鬼物,借著這混沌昏暗,如螻蟻般從四面八方的陰隙里鉆進來,在宮墻間飄來蕩去。
它們或青面獠牙,或身形虛浮,在朱紅廊柱、鎏金殿角間穿梭,肆意撕扯宮燈、抓撓窗紙,把往日威嚴的宮苑攪得烏煙瘴氣 。
后宮里,那些被帝王冷落許久的妃子們,像是被邪祟附了體。
每日天不亮,就對著銅鏡細細梳妝,胭脂抹得厚重似要滲出血來,珠翠滿頭壓得脖頸發(fā)酸也不顧,裙擺上的金絲銀線繡著艷俗的花,層層疊疊往身上堆。
她們癡癡守在宮門前,眼波迷離,盼著鬼物能多看自己一眼,仿佛被鬼物垂憐,就能填補深宮里無盡的孤寂,哪怕這“垂憐”,藏著噬人的兇險 。
京城的大街小巷,氣氛壓抑得能擠出水來。
百姓們走路都輕手輕腳,說話像含著棉花,聲音低得似蚊吶。
誰都清楚,皇宮里那“上面的” 如今行事乖戾如厲鬼,稍有不慎,一句高聲言語,都可能招來滅門橫禍。
好好的日子,被這股子陰邪之氣,攪得人心惶惶、暮氣沉沉 。
金鑾殿內(nèi)燭火搖曳,紫檀龍紋柱上纏繞的鎏金蟠龍在忽明忽暗中似要活過來般。
東哥重重跪倒,玉冠歪斜,蟒袍沾滿塵埃:“皇爺爺!明城皇叔自幼隨您在乾清宮習字騎射,曾為護駕身負箭傷,黃奶奶不過念及三十年前慈寧宮雪夜救命之恩,萬望您念在骨肉血親……”
“放肆!”
老皇帝猛然拍案,青玉鎮(zhèn)紙應聲碎裂,“后宮干政亂國本,她竟當眾撕毀孤的詔書!當孤不知她與明城暗中往來?”
龍靴裹挾著勁風踹向東哥肩頭,繡著金線的朝服裂開半幅,“去問問你那夭折的太子父親,當初縱容內(nèi)宮弄權是何下場!”
東哥自知皇爺爺性情大變,不敢硬碰,踉蹌著滾出殿門,鎏金門檻撞得額角滲血。
“來人,去給孤看看白春山這個狗東西到哪兒了?再不回京復命,就抄了他的揚州老家,誅九族?!?br />
“喏,老奴這就去查看?!毕补B忙跺著小碎步往外趕,生怕慢了一步,被老皇帝抓住了錯處,狠狠地責罰一番。
殿內(nèi)忽有陰風吹滅九盞蟠龍燭,老皇帝驟然斂去怒容,對著空蕩蕩的殿頂柔聲道:“都下來吧,讓本座瞧瞧乖孫兒們。”
梁間垂落縷縷黑霧,七八個青面獠牙的鬼魂嬉笑躍下,兩個小小的嬰童,利爪在龍袍上抓出金線流光。
“可憐的乖孫,待白春山進京,本座定取他精魄,為你們重塑肉身。”
老皇帝枯瘦的手指撫過鬼嬰青紫的臉頰,殿外烏云翻涌如墨,“傳令下去,將冷宮所有銅鏡蒙黑,那些妃子近日越發(fā)瘋魔,昨夜竟有個抱著枯骨跳胡旋舞的?!?br />
“喏,老奴這就去辦?!绷硪粋€年邁的公公顫顫巍巍地守在殿門外連聲應答。
揚州城外
暮色中,白春山勒馬車立于廣陵江畔。
江心黑云壓城,隱約傳來無數(shù)鬼魂嗚咽,岸邊蘆葦無風自動,竟在沙地上劃出猙獰符咒。
世子指尖凝出金芒,咬破舌尖在掌心畫出血符,三枚銅錢脫手飛出,懸于半空竟發(fā)出龍吟之聲。
“起!”
隨著法訣落下,數(shù)道金光自江心破土而出,化作八卦穹頂將揚州城籠罩其中。
三色貍花貓“小貍”騰空而起,周身毛發(fā)迸發(fā)三色華光,所過之處,那濃稠的黑霧如沸湯融雪。
世子抱著吃得滾圓的貍貓,翻身進了馬車內(nèi),袖中飛出三十六張朱砂符紙,在空中化作金甲武士,馬鞭一揚,馬車竟踏著江面破浪而行。
喜公公跪在冰涼的青磚上,袍服下擺洇著汗?jié)n,喉頭滾動數(shù)次,才擠出破碎的話:“陛、陛下……白春山那逆賊,車駕已行至官道……估摸三、三日,便、便到……”
殿內(nèi)燭火忽地暗了暗,老皇帝垂落的袖口無風自動,隱隱透出青黑霧氣。
兩側宮人的尸首早已冰涼,可詭異的是,他們嘴角還掛著僵硬的笑,像被什么東西強行扯起。
喜公公眼角瞥見這幕,后頸寒毛倒豎,膝蓋磕在磚上愈發(fā)用力。
“迎故人……自然要體面?!?br />
老皇帝說話時,黑霧正從指縫滲出,攀著龍袍往上爬,“把那些個‘不干凈’的,都藏嚴實些……別教孤的‘故人’,還沒入宮門,就被嚇跑了……”
最后一句幾乎是貼著殿柱說的,陰森笑聲里,殿外枯藤上的烏鴉“哇”地叫了聲,撲棱著翅膀撞向朱紅宮墻,血濺在鎏金匾額上,恰似一道催命符。
武林盟·望云閣
盟主你哥兒望著禿鷹爪間的羊脂玉函,瞳孔驟縮。
玉函以銀絲嵌著白家徽記,內(nèi)藏素絹,其上朱砂字跡力透紙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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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盟尊鑒:
今大燕蒙難,西域妖巫格?;笾?。
先太子夫婦遭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