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哎,小娘子要買什么?牛、驢、騾這邊請,都有?!?br />
“這里這里,我養(yǎng)的騾子頂頂好?!?br />
……
馬市里,牛、驢、騾各種牲畜聚在一起,吁聲咴聲不斷,有在路邊站著的,有放到后院管著的,還有直接躺在地上啃草的。
這些牲畜都是養(yǎng)家干活的好手,飼養(yǎng)的人便是餓著自己也不會餓著他們,所以一個個油光水滑,看起來精神極了。
不過也因為周邊都放著牲畜,所以這邊街道狹窄,一個不注意,就會踩到糞便臟污。
秦書熟練地走在路上,偶爾被牛、騾咬住衣服裙擺,也面不改色地扯開,她在鄉(xiāng)下經(jīng)常和豬鴨打交道,早就習慣了這些。
但是。
她回過頭,看著小心翼翼踮著腳尖捂著鼻子的許頤和,覺得好笑:“都說了讓你別來了,這買賣牲畜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也是這幾天天氣好,要是陰雨天,怎么躲都躲不過。”
許頤和也是第一次來這種腌臜地方,盡管來之前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真到了還是難以下腳,但是退回去,也沒這個理,她只能硬著頭皮。
“我可以的,繼續(xù),我今個也要挑個小馬回去?!?br />
秦書失笑:“行吧,那你小心點,若是有看上的就和我說。”
許頤和點了點頭,又疑惑:“怎么不直接去馬場挑呢?”
秦書指了指自己的錢袋子,擺手:“大小姐,沒錢啊?!?br />
馬場都是人家專門育馬的地方,有專門飼養(yǎng)售賣員,各個都是老手,撿不了一點漏,不像馬場,多是私人小家小商人,雖然東西五花八門,但是也容易低價買到好東西。
馬這玩意兒,隨隨便便都是二十兩起價,稍微撿個漏就是幾兩銀子,還是值得冒著個險的。
這下輪到許頤和啞然了。
她自小錦衣玉食,沒缺過錢。
成婚那會兒家中和外祖都給了豐厚嫁妝,前夫死后,夫家也算厚道,在她走后給她分了不少田地鋪子,各種東西加起來,雜七雜八每年盈息少的時候兩三千,好的時候七八千,更別說東西本身的價值了。
她又不是什么揮霍的人,這幾年在吳巨縣沒什么花錢的地方,身上還真不少錢。
許頤和忍不住道:“那你錢夠嗎?要不要我添點——”
“夠夠夠,多少錢干多少事,我就是買著接送兩個孩子,平日練練御術(shù)而已?!鼻貢鵁o奈打斷她,順便調(diào)侃,“比不上你給親親夫君買的?!?br />
費大鳥騎的那披黑馬,還是從府城那邊調(diào)過來的,花了五百來兩,已經(jīng)算是汗血寶馬的范疇了。
許頤和立馬紅了臉,輕哼:“秦妹妹促狹,就知道調(diào)侃我?!?br />
秦書哈哈大笑幾聲:“誰讓許姐姐大方呢?!?br />
……
兩個人說說笑笑的,最后定在了一匹白馬面前。
白馬看著也就一歲出頭,乳牙都還沒掉完,但比起一般馬匹要高些,四肢修長,身形健壯,被拴著一旁的樹上,嘴里嚼著干草,鼻子哼著氣,有人接近就抬腳作勢踹人,看著就是一匹野馬模樣,性子不太好。
白馬旁邊的人氣勢洶洶,指著自己的大腿:“你看看,你看看給我踹成什么樣了,賠錢?!?br />
另一邊應該是賣馬的人,那是個中年男人,垂著眉眼,十分硬氣:“我都和你說了他脾氣不好,讓你別靠近,你非要湊上去?!?br />
男人不依不饒:“我不管,你的馬傷了人,就必須賠錢?!?br />
秦書抱著手,走近那馬前面,對上它那雙琉璃色的眸子,再看它細細嚼著草,總覺得有些神似自家閨女,她伸手摸摸馬頭。
“哎,別摸別摸,小心被咬——”
那邊馬主人見到連忙出聲,下一瞬就頓住,只見那平日最是壞脾氣的白馬老老實實低著腦袋由她撫摸,嘴里發(fā)出吁吁低叫,看起來乖得不行。
馬主人頓住,上前看著白馬,順著它的馬鬢:“你喜歡她啊?!?br />
白馬吁吁兩聲。
馬主人又是高興又是難過,轉(zhuǎn)頭看向秦書,低聲:“你要買她嗎?我給你算個低價,五十兩你就帶走?!?br />
秦書沒有說話,她看著這匹馬,知道主人家確實沒亂喊價,就這個身板,還沒有長成就這般健壯,長大了定然是好馬。
賣個百兩一點不為過。
她問:“怎么想著賣了?”
馬主人嘆氣:“這馬是我家寶馬下的崽,脾氣倔,在家里只認我,但是家里孩子皮,前段時間趁我不在想騎馬,被摔傷了,我媳婦兒就不讓我養(yǎng)了?!?br />
他妻子原話是宰了白馬,但是他舍不得,只能這段時間牽著出來看看有沒有人有緣分了。他也不缺錢,要這個錢,也是看人拿不拿得出,若是連這點錢都拿不出,再有緣也養(yǎng)不好它。
而秦書,她其實只是計劃隨便買一頭馬。
上次出現(xiàn)的人身份不明,意圖不顯,現(xiàn)在也不知所蹤,她不能當做不存在,但是也不可能一直把孩子放費大鳥那兒。
縣里換了新的縣太爺,他身上事情本來就多,家里全靠這許頤和,再過些兩日人也要去都城了,兩個孩子本來就不是什么省心的貨,到時候還沒人管著。
想想都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