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哎,哎,秦娘子,別走啊?!?br />
在一陣喧囂熱鬧中,秦書架著馬車跑得比兔子還快,一直到完全離開這邊市場,來到一無人的小巷,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娘,娘娘,你快看,一百兩,是一百兩哎,發(fā)財了發(fā)財了……”秦妙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捏著那張銀票探過頭,就挨了兩巴掌。
“死丫頭,我看你是想死啊,你不看看人家是什么人?誰給你的狗膽坑人。”秦書伸手捏住她的耳朵,兩巴掌拍在她背上,一想到這死孩子剛才的狗膽,那是一點力都沒收。
秦妙瞬間紅了耳朵,她吸著氣,哎喲哎喲:“疼疼疼,我耳朵都要掉了,娘。”
秦書稍稍松力。
秦妙腦袋一縮,就跟兔子似的,熟練地躲到了秦齊的后背,又來了底氣,振振有詞:“那明明是他自己說的價,剩下的是他賞的,我什么都沒說?!?br />
秦書氣笑:“你還想說什么?五十兩,你可真敢要,你要縫多少繡才能有五十兩?做生意有你這么做的嗎?你現(xiàn)在是把錢拿了,等人反應(yīng)過來了,想找你麻煩不是抬抬手的事?”
秦妙有點小心虛,但不偷不搶的,她擰過臉,狡辯:“人真要找麻煩,干什么都是錯,他又沒找。再說了,他是外地的,過兩天就走了,哪里有那么多時間找事?”
好好好,無奸不成商,這外地人能坑一個算一個啊。
秦書直接氣笑了:“你就知道人要走了?人說不定就過來定居呢?”
秦妙嘀咕:“我當(dāng)然知道了,他們是跟著新縣太爺一起來的,我之前見過,都是都城的少爺,過幾天就走了。有錢不賺白不賺,娘你就是想太多了,膽小鬼?!?br />
秦書看著秦妙那不知悔改的模樣,也不多說什么了,直接撩起袖子,朝后面跳去。
秦妙面色大變,躥下騾車,撒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大喊:“別打,別打,我錯了娘,我錯了——”
秦書黑著臉:“你知道個屁的錯?!?br />
這是知道要挨揍了。
……
母女倆你一句我一句,秦齊連插話勸和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人挨揍。他聽著前方傳來的叫喚聲,看著自家騾子深深嘆氣,低嘆:“怎么就不長記性呢?!?br />
他搖搖頭,就這么坐在馬車上等待,大概一刻鐘后,母女倆的身影才從那邊巷子里冒了出來。
秦書衣著頭發(fā)凌亂幾分,大步匆匆,一只手攥著細(xì)棍,另一只手拎著秦妙的后脖領(lǐng),原本活潑得意的人,現(xiàn)在蔫著腦袋,眼睛紅紅,抽抽噎噎的,看樣子是打疼了。
秦書慣孩子的時候很慣,該收拾的時候也從來不留手。
秦齊諾開眼不去看她,免得心軟忍不住替她求情。
他小妹啊,乖的時候特別乖,但是鬧騰起來也沒少惹事,就得收拾收拾,不然真無法無天了。
秦書把人提溜上車,拘著人就坐在車后面,冷聲:“回家吧。”
秦齊應(yīng)聲:“好,那銀票怎么辦?要換嗎?”
秦書皺著眉頭,思索片刻搖頭:“先放著,過陣子再看看,秦妙說那些人是縣太爺身邊的,麒麒你見過縣太爺嗎?他人如何?”
秦齊下意識瞥了自家妹妹一眼,見她耷著腦袋癟著嘴,想說話,又憋了回去,一副委委屈屈的小模樣,輕嘆一聲。
“見過,我上次和小妹在街邊喝茶,碰巧見了縣令和他夫人出行??h令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斯文儒雅,很有君子風(fēng)范。他夫人儀態(tài)大方,兩人說說笑笑感情很好,也沒聽說家里有什么姨娘妾室,應(yīng)該是門當(dāng)戶對的夫妻。”
這年頭男人三妻四妾的多,但也不是隨心所欲,律令定了數(shù)的。而年輕一輩,一心一意對待妻子的也不少,這一點也算是由下效上了。
當(dāng)今陛下就是長情之人,和亡妻青梅竹馬,后面人去世后,也是五年后后宮才添了幾人,新人也大多出身普通,沒什么位份。
而當(dāng)今太子也如他那般,這些年對太子妃一心一意,引得民間以此為榮,妻妾眾多、放浪形骸的人反倒會受微詞。
不過也僅限于門當(dāng)戶對,門戶差距過大,姑娘家多少得受些委屈。
秦書心里有數(shù)了:“縣太爺年紀(jì)輕輕就當(dāng)縣令,身邊又是那般少年人,出生定然不簡單,性情更不好說,反正你們都離遠(yuǎn)一點。尤其是你,秦齊?!?br />
兩個少年人倒是無所謂,左右瞧著他們的氣派不會久留,頂多讓她們還個錢,但是縣令至少得三年,以后說不好會打交道,還是得謹(jǐn)慎些。
秦齊聽到這話,就知道話題轉(zhuǎn)移到自己身上了。
他娘可真是一碗水端平啊。
他百般無奈,應(yīng)道:“木秀于林而風(fēng)必摧之,我知道的娘,你看我這不是老實上課嗎?人家隔壁縣里十三四歲的秀才也不少,府城還有十歲小舉人呢,我都十三了,算不得什么?!?br />
秦書心道那都是些大戶人家的小公子,名頭真假可說不準(zhǔn),就算是真的,人家家世也擋得住。他們家,底子薄成這樣,風(fēng)一吹就沒了,還是低調(diào)行事。
她道:“反正你給我老實點,現(xiàn)在該讀書讀書,該鍛煉鍛煉,待到十六七了,再去參考??紓€兩三次,在三十歲之前考上進(jìn)士,你娘都養(yǎng)得起你?!?br />
秦齊想到自己三十歲了,一臉胡子褶子,還拿著本破書讀酸書的模樣,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甩掉腦海中那副可怕的畫面,趕緊道:“娘,你也相信相信兒子,我保證一次中?!?br />
那也不用這個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