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無量化作白光消散的瞬間，蘇黎世場館內(nèi)中國觀眾所在的區(qū)域，仿佛被投入一顆深水炸彈，沉寂了極其短暫的一剎那。

  隨即——

  “方銳——?。?！”

  “海無量——?。?！”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猛然炸開，并非慶祝勝利的狂喜，而是一種混雜著巨大遺憾、極致震撼與由衷敬意的沸騰！

  無數(shù)雙手臂在空中揮舞，紅旗和象征著國家隊的旗幟旗幟被用力搖動，匯聚成一片紅色的海洋。

  聲音從雜亂迅速變得整齊，最終匯聚成兩個清晰有力的節(jié)奏：

  “方銳！方銳！方銳！”

  “海無量！海無量！海無量！”

  名字與賬號卡ID被一同呼喊，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掀翻場館的頂棚。

  這呼聲，是為了一場偉大的戰(zhàn)斗，為了那在地圖后職業(yè)不利的情況下最后用49%血量拼掉對方77%血量的驚世壯舉，

  更是為了那個在場上將猥瑣流演繹成藝術(shù)、在絕境中綻放出最耀眼鋒芒的選手。

  導(dǎo)播的鏡頭敏銳地捕捉著觀眾席上激動的人群，特寫劃過那些漲紅的臉龐、濕潤的眼眶和聲嘶力竭吶喊的嘴型。

  這熱烈的氣氛甚至感染了不少中立觀眾，他們也跟著鼓起掌來。

  在這片沸騰的海洋之外，千里之外的祖國，無數(shù)屏幕前，同樣有無數(shù)人為之動容。

  某間布置簡潔的公寓里，電視屏幕的光映在一張溫和而略顯滄桑的臉上。

  趙楊，前臨海戰(zhàn)隊隊長，氣功師“海無量”長達(dá)七年的操作者，靜靜地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握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屏幕上，正回放著海無量最后那記逆天而上的“氣功爆破”，白光吞噬魔法雪鸮，血條暴跌的瞬間。

  趙楊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形成一個復(fù)雜而欣慰的弧度。

  他看著那個曾經(jīng)陪伴自己整個職業(yè)生涯，承載了無數(shù)汗水、夢想與遺憾的賬號，在方銳的手中，在世邀賽這樣最高的舞臺上，以如此驚艷、如此不屈的方式，完成了一場堪稱傳奇的演出。

  “海無量……”趙楊輕聲念出這個熟悉到骨子里的名字。

  他想起了自己操作它在聯(lián)賽中拼殺的日子，想起了那些精妙的“氣波彈”連發(fā)，那些關(guān)鍵時刻的“念龍波”輔助，

  還有無數(shù)次在團(tuán)隊劣勢時試圖力挽狂瀾的“氣貫長虹”……他被稱為“榮耀第一人氣功師”，他的海無量是全明星?？?，可終究，沒能帶領(lǐng)它走向更高的山峰。

  臨海的戰(zhàn)艦，似乎總是缺少一些運氣和實力拼圖，季后賽的門檻，成了難以逾越的天塹。

  退役時，戰(zhàn)隊將海無量交給興欣，交給方銳，心中不是沒有過忐忑。

  一個轉(zhuǎn)型的氣功師，一個風(fēng)格迥異的選手，能發(fā)揮出這個賬號多少威力？會不會埋沒了它？

  現(xiàn)在，所有的疑慮都煙消云散。

  屏幕上，方銳正摘下耳機(jī)，甩著有些發(fā)麻的右手走回選手席。

  雖然沒能成功一挑二，但那背影挺直，仿佛還帶著剛才一往無前的銳氣。

  趙楊端起涼茶喝了一口，喉嚨有些發(fā)哽，但心里卻是一片暖意和釋然。

  “沒有埋沒……一點也沒有?！彼麑χ聊?，仿佛在對自己，也對那個遠(yuǎn)在異國賽場上、使用自己曾經(jīng)賬號的方銳低語，“打得漂亮，方銳，海無量在你手里……很好?！?br />
  他關(guān)掉了電視，房間陷入安靜，但胸腔里，那股屬于職業(yè)選手的熱血，似乎又被遙遠(yuǎn)賽場上的那道白光，微微點燃了一小簇火苗。

  ……

  蘇黎世現(xiàn)場，聲浪依舊在耳邊轟鳴。

  方銳走回中國隊選手席的通道仿佛變短了，兩邊似乎都是模糊的、激動的人影和喧囂。

  他臉上那點刻意維持的“高手寂寞”表情，在踏入相對安靜的選手席區(qū)域時，立刻垮了下來，變成了一種混雜著疲憊和極度興奮的生動表情。

  “哎呀呀，累死哥了！”他一屁股坐在預(yù)留的座位上，接過不知道誰遞過來的功能飲料，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然后長出一口氣，抹了抹嘴。

  “可以啊方銳！”黃少天第一個撲過來，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你這心什么時候比葉修還黑了？看得我都熱血沸騰了！”

  方銳一聽，眼睛立刻亮了，疲憊感都仿佛消散不少。

  他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做出一種“你這話可算問到點子上了”的表情。

  “唉，可不是嘛！”他一臉“痛心疾首”，“黃少你看看，但凡這地圖對我的氣功師友好那么一點點，地形再復(fù)雜點，掩體再多點，別老是這種光禿禿的石柱子……就對面那仨，哥今天非給你們表演一個擂臺賽一挑三不可！”

  “從謝爾蓋到葉卡捷琳娜再到這個奧爾加，統(tǒng)統(tǒng)安排得明明白白！讓他們知道知道，什么叫猥瑣流氣功師的完全體！”

  他越說越來勁，手也跟著比劃：“你們是沒看到，哥那幾下捉云手，那地雷震的運用，那心理博弈……不是我跟你們吹，教科書級別！王隊，你說是不是？”他扭頭看向王杰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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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杰希正看著臺上準(zhǔn)備登場的蘇沐橙，聞言轉(zhuǎn)過頭，大小眼平靜地看了方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