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小侯爺,你的這位夫人,還真是多年不改性子,真是與你如出一轍的傲氣凜人?!?br />
一旁玄色交領袍的男子適時調侃道,“京城千金難求的蜀錦穿著,可比當今宮里的娘娘都要尊貴,不愧是首輔千金?!?br />
見身旁之人面色沉沉,依舊無動于衷,嚴凌繼續(xù)道:“你不知她,如今她已改善良多,多年前,某家小姐只因踩了她一腳鞋子,便被她下藥當眾出虛恭,丟盡臉面,你就不擔心你家今日重現(xiàn)慘狀?”
紀景和不緊不慢地將視線落在他身上,靜靜睨著他,等著他繼續(xù)。
嚴凌哼笑,隨后換上一副調笑神情,“小侯爺可別誤會了,在下只是善意提醒而已,如若不然,咱們可否打一賭?”
兩道視線無聲撞在一起,旋即又默契地若無其事移開。
紀景和抬步上前,端起桌上的茶杯,冷笑道:“嚴侍郎還愛做賭?這可不像是嚴閣老的兒子?!?br />
嚴鈞一貫以老成持重而出名,正是由此,才叫他多年安穩(wěn)坐上次輔之位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嚴凌便是習成了他爹的處事風格,他們倆同窗多年,共在徐云門下承師,彼此脾性多少清楚。
而時隔幾年的分別,叫二人之間生出幾分生疏,就連尋常聊天,笑意也直達不入眼底。
嚴凌笑出聲,隨后也拿起喝過的半盞茶,“景和,你還不知我的性子?今日之話你若信,便是念在往日同門的情分,若是不信,也就當我是信口胡謅罷了?!?br />
“內閣的事情你比我清楚,褚行簡謀害老師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朝中彈劾的折子越來越多,待過幾日褚行簡外派離京,便是邪不壓正的好時機。”
一陣清風吹來,落得無聲……紀景和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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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景和下樓而去,往前廳走時,青雀趕上前,附在他耳邊……
說罷,紀景和了然,然只是隨意擺手,并未多說。
到了前廳時,見瑜安扔在招待來賓。
瑜安瞧見走近的他,開口平穩(wěn)喚了他一聲,并不將方才情緒展現(xiàn)任何。
紀景和不語,只是看了她一眼,隨后若無其事地與她一起招待起來。
酉時開席,酒過三巡之后,天已漸黑。腳上的痛愈加明顯,可是作為一家媳婦,她又不能歇著,只能硬撐著在席間游走,再仔細招待各位女客。
忙完的寶珠趕緊上前攙著,叫她盡力舒服一點。
“好了?”
寶珠點頭。
姑娘性子好,但容不得任人糟踐,總得出手給些教訓,才能叫人記住。那藥服下后半個時辰起效,屆時正是宴會結束那會兒,叫她好受。
“姑娘,你這腳估計不行,我看還是給夫人說一聲回去休息吧?!?br />
如今天也快黑了,宴會臨近結束,何必親力親為,再怎么樣,也有旁人撐著。
瑜安:“不必了,再忍忍便好?!?br />
沈秋蘭那桌坐著林姨媽,她若是上前開那個口了,又不知會牽扯出多少調侃和陰陽,與其那樣,不如再忍忍。
瑜安不擅飲酒,一杯杯小酒盅敬下去,臨近后面也半醉了,加上腳疼,走路便全靠寶珠扶著。
寶珠勸她少喝點,她倒覺著喝著自在,起碼腳上的疼感覺少些了,心中煩躁也如云煙般暫時消散,來不及她去細想。
剛落座在位上醒酒,青雀便來了。
“少夫人,大爺口令,叫您暫先回去休息?!?br />
瑜安抬頭望向遠處,那人正與族中長輩敘話,從容溫和,不失禮教,同樣是飲酒,卻依舊不改樣子。
有紀景和放話,她還能強裝什么,更不需看誰的臉色,直接走就是。
宴會雖臨近后尾,但作為家主的紀景和依舊不能早些脫身,帶他回去時,瑜安已經洗漱妥當,正由著寶珠拿藥油揉著腳踝的紅腫。
他靜靜瞥了一眼,并未言語。
瑜安稍微清醒了些,但腦子始終發(fā)著昏,看著什么都暈暈的,并不舒服。
尤其瞧見紀景和,她便越心煩意亂,對什么事情都沒了心思。
二人目光輕輕一碰,又各自避開,她叫寶珠下去,屋內就剩下他們二人。
她清楚,紀景和有話跟她說。
屋內靜默。
“那林家小姐怎么惹你了?”他開門見山。
瑜安不懼,無比坦然:“她冒犯我?!?br />
“所以你就叫丫鬟往她的吃食中下藥,叫她當眾丟人。”紀景和冷聲道,一瞬不瞬地端詳著她,宛若判官無聲拷問。
瑜安不應,卻仍舊將臉揚起,眼中的委屈被藏得嚴嚴實實,叫人只看出倔強和不服。
“說明大爺已經阻止了,不是嘛……”
這不是她第一次下藥,上次同樣,也是用來教訓人的。
她少時經常被年齡大的男孩子欺負,她外公便替她想了這么一個辦法,十幾年過去,她仍舊記得藥方。
服下半個時辰后,下氣頻作,一個時辰后,開始腹痛難耐,上吐下瀉。比起傷身的毒藥,這藥更偏于折磨人,用來叫人出丑,用來教訓林巧燕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