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博弈
廣場上的人潮并未散去。
玩家們興奮地擠在一起,對著那扇緊閉的指揮部石門指指點點,仿佛在圍觀一個即將刷新的世界BOSS。
在人群邊緣,幾個氣息明顯比周圍玩家更沉重的身影聚在一起。
“這S1賽季,有點邪門啊?!币粋€名叫“風行”的弓箭手玩家開口,他是一名經(jīng)歷過S0賽季的老玩家。
“誰說不是呢。”旁邊一個叫“戰(zhàn)地老王”的戰(zhàn)士玩家深有同感,“S0那會兒,一個月都憋不出幾個大事件,天天就是刷怪、刷材料,枯燥得很?!?br />
“現(xiàn)在你看看,這才開服幾周?先是新手村崩潰,又是各種新地圖開放,然后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潛光之民’,現(xiàn)在又搞起了兩族會談。這劇情密度,跟坐火箭一樣?!?br />
風行搖了搖頭:“我總覺得,這游戲的策劃是不是換人了,或者說……他們想玩點我們看不懂的東西?!?br />
“管他呢,熱鬧就行!獎勵多就行!”老王嘿嘿一笑,“我就想知道,這門里頭在談什么,會不會又蹦出來個全服任務(wù)?!?br />
石門之內(nèi),是另一個世界。
這里沒有喧囂,沒有光幕,只有沙盤上微縮的山川河流,和凝重到幾乎化為實質(zhì)的寂靜。
羅嵐獨自一人,站在沙盤的一側(cè)。
他的對面,是潛光之民的三位領(lǐng)袖。大祭司沐光,潮汐主母沐瀾,鐵喉船長比爾。
“大祭司,客套話我們在外面已經(jīng)說完。”
羅嵐率先開口,單刀直入,將所有的虛偽禮節(jié)都斬斷。
“關(guān)起門來,我們需要解決最實際的問題。第一個問題,也是哨站最關(guān)心的問題:在你們被結(jié)界保護的三百年里,虛空,是否已經(jīng)找到了滲透你們族群的方法?”
他抬起頭,疲憊的臉龐上沒有一絲多余的情緒。
“我們需要知道最真實的情況,這關(guān)乎哨站數(shù)萬人的生死?!?br />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凍結(jié)。
比爾的獨臂下意識地繃緊,沐瀾的呼吸也停滯了一瞬。
這個問題,太尖銳了,幾乎等同于指控。
沐光卻依舊平靜,她手中的舵輪法杖輕輕在地面一點,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羅嵐指揮官的擔憂,合情合理?!?br />
她緩緩開口,蒼老但清晰。
“我可以明確告知,虛空未能直接腐化我們的靈魂與血肉。但它的低語無孔不入,三百年來,我們依靠‘深淵帷幕’與先祖的意志將其隔絕在外?!?br />
她話鋒一轉(zhuǎn)。
“然而,長期的隔絕本身,就是一種侵蝕。我們的族人對陸地充滿恐懼,對‘不同’抱有敵意,這同樣是虛空留下的傷疤。我們歸來,既是為了生存,也是為了……治愈這片傷疤。”
一番話,巧妙地將“威脅”轉(zhuǎn)化為了“創(chuàng)傷”,將“被審查”的被動地位,扭轉(zhuǎn)為“尋求治療”的主動姿態(tài)。
羅嵐沉默了片刻,不置可否。
這時,潮汐主母沐瀾接口道:“我們感謝哨站劃定的駐地。但我們要求‘潮汐之眠’的完全自治權(quán)。我們內(nèi)部的法律、信仰與習俗,不容干涉?!?br />
這是第二個問題,主權(quán)。
“可以?!绷_嵐回答得很快,“但自治的前提,是不損害哨站的整體安全與利益?!毕摺仨毥邮苌谡驹谄渫鈬O(shè)立的‘聯(lián)合防御前哨’,這是為了共同抵御來自海上與陸地的威脅?!?br />
他伸出手指,在沙盤上那個代表“潮汐之眠”的位置上方,輕輕一點。
“并且,哨站擁有在極端情況下,例如,確認存在大規(guī)模虛空污染擴散風險時的臨時管制權(quán)。這不是不信任,這是對雙方數(shù)萬生命負責的底線?!?br />
沐瀾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動。
用“共同防御”包裝了監(jiān)控,用“對生命負責”堵死了一切反駁的可能。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xù)提出下一個議題:“我們需要穩(wěn)定的食物、淡水、木材和石料供給,以完成家園建設(shè)。同時,我們希望獲得哨站關(guān)于虛空研究的非核心資料,以及部分金屬礦石的開采權(quán)?!?br />
“基礎(chǔ)生存物資,哨站可以按人口定量無償提供,直至你們能自給自足?!?br />
羅嵐再次給出了肯定的答復,但立刻附加了條件。
“但軍事物資與稀有魔法材料,需以‘任務(wù)貢獻’或‘技術(shù)交換’的方式獲取。至于技術(shù)共享……”
他的視線轉(zhuǎn)向沐光。
“卡爾大師與沐影的合作,就是最好的開端。我們愿意共享所有哨站與你們合作的技術(shù)成果。但哨站的核心防御技術(shù)與能量科技,關(guān)乎根本,請恕我無法開放。同理,我們也期待能系統(tǒng)性地學習到貴方的‘共鳴造物’與‘符文石’體系?!?br />
對等,漸進。
羅嵐的方案滴水不漏,既給了面包,又將刀劍的價格標得清清楚楚。
一直沉默的鐵喉船長比爾,終于開口了。
他那只完好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吐出的每個字都帶著金屬摩擦的質(zhì)感。
“我們的戰(zhàn)士可以為自己而戰(zhàn),但不會成為哨站的士兵,聽從陌生人的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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