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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條。
方才的那些記憶如同豆子一樣蹦了出來,聞人語低頭望著祝彌的臉,不禁有一瞬間的出神。
如果當時他能如約歸來……
祝彌突然急促地喘了幾下,聞人語驟然回過神來,把人從床上抱了起來,一邊手繞過祝彌肩頭,讓祝彌歪著腦袋靠在了他身前。
祝彌四肢都軟綿綿的,任由著他擺布,目光所及之處肌膚清白如瓷,懷中一捧雪似的冷。
聞人語注視著他的臉,遲疑了片刻后,手臂從祝彌胸前橫過去,指尖輕易觸到了祝彌的臉頰。
面頰好似潔白的新雪一般,指尖輕輕一觸,寒意消融彌漫出一絲似有若無的霧氣來,皮肉終于恢復了些氣色,在指尖下一點一點變得溫熱柔軟。
濃密的長睫搭在眼瞼上,不安地輕顫著,眉頭卻意外的舒展。
好似只是流連于噩夢,聞人語不禁用了些力氣,卻又不敢太用力,生怕在祝彌臉上留下按壓的印跡。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眼神不小心瞥到了祝彌被迫仰起的脖頸,纖長的線條美好而純潔,在燭光照應下,生出一絲毫無防備的脆弱。
聞人語心口猝然一窒,喉結(jié)也微微收縮起來,難以名狀的情緒涌上來,他淺淺吐了一口氣,目光睨著祝彌姣好的唇線,低下頭去。
窗外吹拂而過的風動、月光掉落在屋檐的聲音和紅燭燃燒的幽微聲響,盡數(shù)遠去了,胸腔鼓震、血液流動和交纏的呼吸聲變得無比清晰,占據(jù)了他的整個耳膜。
湊得太近,祝彌的五官在視線里變得模糊。
眼神不舍地從祝彌臉上掠過,聞人語閉上了眼睛。
然而,唇只是從臉頰輕輕擦過。
“……你在干什么?”過分暗啞,卻飽含了引人遐想的曖昧聲線響了起來。
他睜開眼,看到祝彌水霧朦朧的眼睛,虛虛地望著他。
有過第一次發(fā)作的經(jīng)驗,祝彌知道自己身體里的極陰之水又在發(fā)作,只是這一次,他不再因為未知的恐懼而慌不擇路。
蝕骨鉆心的寒意,在睜眼看到不請自來的聞人語那一瞬,被怒火蓋了過去,說話的口吻都顯得冷靜得多。
“極陰之水又發(fā)作了。”聞人語回答。
“……這就是你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
“是。”
即使被抓包了,聞人語看起來也顯得鎮(zhèn)定自若,好像這是什么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
祝彌頓時太陽穴狠狠刺痛了一下,“……我沒有叫你來。”
聞人語眉心蹙起一道微小的紋路,眼神幽若寒潭,深深地看著他。
“是我自己要來的?!?br />
“你出去?!?br />
“祝彌?!甭勅苏Z加重了聲音,意義不明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祝彌卻不予理會,又重復了一遍,“出去?。 ?br />
祝彌有些激動,像是被風晃過的燭光一樣,抖了一下。
“極陰之水在發(fā)作?!?br />
“我知道!”祝彌手臂撐在床的邊緣,上半身支了起來,從他懷里出去了一些,“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快出去……”
如果不能做不到,祝彌一定會伸手把聞人語推下去。
聞人語卻執(zhí)迷不悟地湊得更近,胸膛幾乎是貼在了他的后背上,抓住他的手臂,試圖讓他再一次靠過去。
“祝彌,別逞強?!甭勅苏Z沉著聲音。
“……”
每動一下,祝彌便感覺關(guān)節(jié)之間摩擦出冰屑,徹骨的寒意滲入他的血液之中,每一處呼吸都結(jié)滿了霜雪,異常的笨拙和凝重。
聞人語看著他下垂的睫毛,喉結(jié)上下滾動,“……我們拜過堂成了親,這本就是理所應當?shù)氖虑??!?br />
話音剛落,只見舉步維艱的祝彌忽地抬手推了他的肩膀,然后躬下身去,腰背幾乎是伏在了床邊。
那力道實在不大,不過是將聞人語推出了些微的距離,對聞人語實在沒有什么影響。
然而聽到祝彌干嘔的動靜,一瞬間,聞人語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攥緊了自己的手心。
祝彌睡了一整天,根本沒吃過東西,自然也是吐不出什么東西的。
只是聽到聞人語那么說的那一瞬,惡心的感覺來得太過兇猛強烈,簡直像是本能一樣根本無法克制,叫他恨不得把將五臟六腑都吐個干干凈凈。
聞人語沉默而僵滯,片刻后,醒過神來,掌心貼到祝彌后背上,靈力溫和地流入祝彌體內(nèi)。
祝彌剛喘了兩口氣,霎時又干嘔得更厲害了,曲下去的脊骨透過單薄的衣料,頂出了微弱的弧度。
聞人語身形猛地滯住,維持著原來的動作頓在那里,眼神緊緊鎖在那道凸起來的脊骨上,卻不敢在輕舉妄動了。
好半晌后,祝彌才緩過神,慢慢地坐直了。
聞人語停在他身后的手掌,蜷緊了,沒有往前搭到祝彌身上。
祝彌自顧自地順了一口氣,虛軟無力地坐在床邊,沒有動作。
聞人語看他微微偏過的側(cè)臉,看他下垂的睫毛和滲出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