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守墓之怒,金蟬再脫
灰袍人強行沖擊“汲道之所”入口禁制的波動,如同死寂潭水中投下的巨石,在這片歸墟遺藏的核心區(qū)域蕩開清晰的漣漪。鹿笙剛剛初步煉化“源初之種”,氣息尚未完全穩(wěn)固,感知到這熟悉的、帶著腐朽與“神圣”意味的恐怖力量迫近,心中警鈴大作。
《弈天籌》瞬間將警示提升至最高級別:“目標能量層級:合體后期以上!威脅度:極高!強行對抗生存率低于百分之十!”
沒有絲毫猶豫,鹿笙身形暴退,同時雙手疾揮,并非攻擊,而是將體內新生的、源自“源初之種”的精純寂滅道韻,混合著對這片核心虛空法則的初步理解,化作數十道流光,打入周圍虛空之中!她不是在布設防御陣法,而是在《弈天籌》的精確計算下,巧妙地擾動、引導此地本就濃郁且有序流淌的歸墟本源與顯化法則!
“嗡——!”
整個核心虛空微微一顫。那些原本如同極光般緩緩流淌的法則霞光,流速驟然加快,變得紊亂;腳下由寂滅符文構成的“地面”也蕩漾起波紋;就連那湖泊中央的“寂滅道蓮”也光芒一盛,蓮葉無風自動。鹿笙此舉,意在將水攪渾,利用環(huán)境本身的力量來干擾、遲滯灰袍人!
然而,灰袍人的實力遠超想象!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并非來自入口,而是來自鹿笙側前方的虛空!那里的空間如同鏡面般破碎,一道身披殘破灰袍、手持扭曲暗金權杖的身影,無視了被鹿笙擾動的紊亂法則,直接撕裂空間,一步踏出!其周身散發(fā)著令人窒息的威壓,空洞的兜帽“望”向鹿笙,尤其是在她眉心那隱約流轉的混沌道韻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滔天的怒意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悸?
“源初……之種?!你……怎配?!褻瀆??!”沙啞的怒吼帶著仿佛來自遠古的回響,灰袍人手中權杖頓挫虛空!
“咚!”
比在廣場時更加恐怖的歸墟之力被引動!不再是鬼手或巨劍,而是整片虛空都仿佛化作了他的領域,無形的擠壓之力從四面八方涌來,要將鹿笙連同她剛剛獲得的機緣一同碾碎、同化!這是境界的絕對碾壓!
鹿笙只覺周身骨骼咯吱作響,護體靈光瞬間黯淡,新生的歸墟道基瘋狂運轉,與“源初之種”共鳴,才勉強抵住這無處不在的恐怖壓力。她臉色一白,深知絕不能陷入對方的節(jié)奏。
《弈天籌》于瞬息間捕捉到對方因震怒而氣息出現的極其細微的波動間隙!就是現在!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身前的寂滅令上!令牌上那個“寂”字驟然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遠比之前磅礴、且?guī)е唤z“源初”意蘊的寂滅道韻爆發(fā)開來,如同一個灰色的太陽,強行撐開了一片短暫的安全區(qū)域!
同時,她一直扣在手中的、那枚得自先輩的、蘊含生死二氣的灰色丹藥,被她毫不猶豫地吞服下去!丹藥入口,并非提供生機,而是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將她承受的部分壓力與自身部分精元一同燃燒、轉化,化作一股狂暴而純粹的力量洪流,瞬間充盈四肢百骸!
“吼!”
她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雙眸之中混沌之色與決絕之意交織!借助這股短暫爆發(fā)的力量,她并指如刀,引動寂滅令之力與“源初之種”的共鳴,向著側下方那片因她之前擾動而變得異?;钴S、色彩猩紅的“狂怒法則”霞光長河,狠狠一劃!
“嗤啦!”
虛空被撕裂出一道口子,那猩紅的“狂怒法則”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又仿佛被“源初”氣息吸引,化作一條咆哮的怒龍,張牙舞爪地撲向灰袍人!這一擊,并非為了傷敵,而是為了制造更大的混亂!
灰袍人顯然沒料到鹿笙竟能引動此地的本源法則進行反擊,雖然這“狂怒法則”對他威脅不大,卻成功打斷了他領域的凝聚,讓他不得不分心揮動權杖,將那猩紅怒龍驅散。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鹿笙做出了一個讓灰袍人都為之愕然的舉動——她非但沒有趁機遠遁,反而身形一晃,如同飛蛾撲火般,主動沖向了那三具盤坐于湖泊對岸的先賢遺體!更準確地說,是沖向了他們身后、那一片看似堅固無比、流淌著最強歸墟本源氣息的虛空壁壘!
“找死?!”灰袍人驚怒交加,權杖再次頓下,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色死光后發(fā)先至,直取鹿笙后心!這一擊若是擊中,即便她有“源初之種”護體,也必然重創(chuàng)!
然而,鹿笙的背后仿佛長了眼睛,《弈天籌》早已計算出這道死光的軌跡與速度!在死光及體的前一刻,她猛地將寂滅令按向那片虛空壁壘,同時催動了“源初之種”最深層的、那絲與這片遺藏同源的氣息!
“嗡——!”
奇異的一幕發(fā)生了!那堅實的虛空壁壘,在寂滅令與“源初之種”的共鳴下,竟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浮現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極不穩(wěn)定的混沌漩渦!鹿笙的身影毫不猶豫地沒入其中!
“噗!”
灰色死光擊中漩渦邊緣,爆發(fā)出劇烈的能量湮滅,卻未能阻止漩渦的合攏。
灰袍人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漩渦消失的地方,權杖狠狠砸在重新變得堅固的虛空壁壘上,發(fā)出沉悶的巨響,卻只激起一圈圈漣漪。他死死盯著那片虛空,兜帽下的憤怒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
“闖入者……竊取源初……不可饒恕……”他沙啞地低語,帶著無盡的殺意,“你逃不掉……天涯海角……必誅……”
他能夠感應到,對方并未遠離,而是通過某種他未能完全掌控的通道,進入了這片遺藏更深處、連他都需謹慎對待的區(qū)域。
而此刻的鹿笙,正經歷著又一次天旋地轉的空間傳送。強行開啟通道,以及硬抗灰袍人那一擊的余波,讓她傷上加傷,那枚丹藥的副作用也開始顯現,經脈如同被撕裂般劇痛。但她緊緊握著寂滅令,感受著眉心“源初之種”傳來的溫暖與穩(wěn)固感,眼神依舊冷靜。
風險與機遇并存。既然暫時無法脫離這歸墟遺藏,那么深入其核心,或許是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