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絕境尋蹤,遺澤偶得
漆黑水域,死寂無聲。鹿笙盤坐于冰冷礁石之上,面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fēng)中殘燭?!掇奶旎I》清光在受損的識海中艱難維系,如同霧中孤燈,勉力掃描著周遭環(huán)境,尋找著任何一絲可能的生機。
此地歸墟之力精純卻霸道,以她如今油盡燈枯的狀態(tài),強行吸納無異于引火燒身。她只能極其緩慢地、如同抽絲剝繭般,從冰冷的水汽與稀薄的空氣中,汲取著微乎其微的、相對溫和的寂滅能量,滋養(yǎng)著干涸的經(jīng)脈與黯淡的元嬰。進展緩慢得令人絕望,但多年的險死還生,早已將她的心志磨礪得堅如磐石。
“必須先離開這片水域,找到陸地,或是……遺跡的殘留結(jié)構(gòu)?!彼闹兴尖?。水域看似平靜,卻暗藏未知風(fēng)險,且不利于隱匿與恢復(fù)。
調(diào)息片刻,勉強恢復(fù)一絲行動之力后,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滑入漆黑冰冷的水中。沒有靈力支撐,她只能依靠純粹的體力,向著《弈天籌》推算出的、最近的一處疑似岸邊或建筑殘骸的方向游去。
冰冷刺骨的海水侵蝕著身體,加重著傷勢。她咬緊牙關(guān),目光沉靜,如同最堅韌的求生者,一下一下地劃動著雙臂。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體力即將耗盡之際,前方昏暗的視野中,終于出現(xiàn)了一片傾斜的、布滿濕滑苔蘚的黑色石岸。岸上,是更加密集、也更加破碎的廢墟景象,無數(shù)巨大的、形態(tài)怪異的建筑殘骸如同巨獸的尸骨,雜亂地堆積著。
她奮力游到岸邊,艱難地爬了上去,癱倒在冰冷的石面上,劇烈地喘息著。休息片刻,她掙扎著坐起,環(huán)顧四周。
這里似乎是一處被摧毀的港口或沿岸建筑群,斷裂的碼頭、傾覆的舟船殘骸(并非木質(zhì),而是某種未知的黑色金屬)、以及大量破碎的容器隨處可見,皆覆蓋著厚厚的、散發(fā)著微弱寂滅道韻的黑色苔蘚。
她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在一處半塌的、類似倉庫的殘破建筑角落,找到了一個相對干燥、能夠遮蔽身形的凹陷處。她立刻蜷縮進去,再次布下僅能維持最低限度隱匿的禁制,開始全力調(diào)息。
在此過程中,《弈天籌》依舊在緩慢而持續(xù)地掃描著。忽然,它捕捉到不遠(yuǎn)處,一具被壓在巨大石梁下的、幾乎與周圍環(huán)境融為一體的玉化骸骨。骸骨的手指上,套著一枚同樣色澤黯淡、布滿裂紋的灰色骨戒。
儲物戒?
鹿笙心中一動。寂滅一脈先輩的遺物,或許能解她燃眉之急。
她并未立刻行動,而是耐心等待了數(shù)個時辰,直到自身恢復(fù)了一絲微薄的靈力,確保能應(yīng)對可能存在的禁制或意外后,才悄然靠近。
骸骨周圍的歸墟氣息格外濃郁,那石梁上也殘留著微弱的禁制波動。她小心翼翼,以寂滅令散發(fā)出一絲同源氣息,緩緩靠近?;蛟S是同源道韻的認(rèn)可,或許是歲月太過久遠(yuǎn),禁制并未被觸發(fā)。
她恭敬地對骸骨行了一禮,低聲道:“晚輩鹿笙,借前輩遺澤一用,以期延續(xù)寂滅火種,望前輩勿怪?!边@才伸手,輕輕取下了那枚骨戒。
神識探入,戒內(nèi)空間不大,且布滿了裂紋,似乎隨時可能崩毀。里面的物品也大多在歲月與歸墟之力的侵蝕下化為了飛灰。唯有三樣?xùn)|西,因其材質(zhì)特殊或本身蘊含道韻,得以殘存。
一小堆約莫百塊的、色澤灰暗卻內(nèi)蘊精純寂滅能量的晶石(類似于她之前給老饕餮的“燼塵晶”,但品質(zhì)更高);一個材質(zhì)不明、表面有焦痕的黑色丹瓶,瓶內(nèi)裝著三顆龍眼大小、散發(fā)著微弱生機與濃郁死寂氣息的灰色丹藥;以及一枚記錄著殘缺信息的玉簡。
鹿笙心中一陣激動。這些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
她先取出一塊灰色晶石握在手中,嘗試吸收。精純溫和的寂滅能量源源不斷涌入體內(nèi),迅速滋養(yǎng)著干涸的經(jīng)脈與元嬰,效果遠(yuǎn)超自行汲取外界能量!照此速度,恢復(fù)部分戰(zhàn)力指日可待!
她又看向那丹瓶和玉簡。拔開瓶塞,一股奇異的氣息撲面而來,生機與死寂交織,令人神魂一清。《弈天籌》初步分析,此丹或為寂滅一脈特有療傷丹藥,以死寂之氣孕育一線生機,正適合她目前狀況。她謹(jǐn)慎地收好,未敢立刻服用。
最后,她將神識沉入那枚殘破玉簡。
玉簡內(nèi)的信息支離破碎,大多是些零散的修煉心得與此地(玉簡中稱之為“歸墟之角”,是主遺跡外圍的港口區(qū)域)的地形圖片段。其中,一段關(guān)于“汲道之所”的記載,引起了她的注意。
“……‘汲道之所’,乃引歸墟之力,淬煉己身道基之秘地……位于‘?dāng)嗷陿颉畟?cè),‘葬星淵’之上……需持‘寂滅令’方可開啟……然歸墟之力狂暴,非道基穩(wěn)固、心志堅毅者不可入,慎之……”
斷魂橋?葬星淵?鹿笙對照著玉簡中模糊的地圖碎片,與《弈天籌》掃描的周邊環(huán)境相互印證,目光漸漸投向了這片廢墟港口更深處,那片地勢更加險峻、能量波動也更加混亂的區(qū)域。
那里,隱約可見一座斷裂的巨大石橋,橫跨在一道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之上。深淵之中,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仿佛連星光都能葬送。
“汲道之所……”鹿笙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那里無疑是危險的,但也是機遇!若能借助那里的歸墟之力淬煉道基,不僅傷勢能加速恢復(fù),或許修為還能更進一步!
她收起晶石與丹藥,再次對那具先輩骸骨躬身一禮。絕境之中,這一線生機,她必須牢牢抓住。
沒有立刻前往,她退回藏身處,手握灰色晶石,全力恢復(fù)起來。這一次,她的目標(biāo)明確——恢復(fù)足夠?qū)嵙?,前往“斷魂橋”,尋找“汲道之所”!在這片歸墟遺藏中,她必須抓住每一分變強的機會,才能應(yīng)對那未知的灰袍人,以及探索此地更深層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