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枯木逢春
云鶴護住要害后被劈中肩膀,劇痛襲來,整條手臂一下子變得麻木不聽使喚。
她強壓下翻涌的氣血,一邊逃跑一邊分神注意著身后,試圖從追擊之人游刃有余的攻勢里找出一絲的破綻。額角的汗水與血水混在一起向下淌,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但云鶴震定地將快流到眼睛里的水一把擦去,并沒有被逼入絕境的倉皇不安。
“還有什么好掙扎呢?!鄙砗蟮穆曇袈犉饋須舛ㄉ耖e,還有余力與她調(diào)笑。
“烏桓山的靈氣早就枯竭了,仙門世家弟子來此我們還要暫避其鋒芒,像你這種散修折損在這山里的不計其數(shù)?!?br />
“等這結(jié)界被我們大王破開了,人間萬里江山都將變成我們魔的天下?!彼淇斓匦α似饋?,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人間生靈涂炭的景象。
又是一道攻擊襲來,“諍”的一聲打到了云鶴頸間的項鏈上,云鶴以為鏈子會因此斷裂,連忙伸手去接,彎腰間突出了喉中的一口污血,卻沒想到項鏈居然完好無損。
她愣了一下握住胸前的靈石,試探著將最后一絲靈力注入進去,面前竟是出現(xiàn)了一朵巨大的白靈玉,注入進去的靈力千萬倍地回贈給她,干涸的丹田一下子盈滿了力量。
剎那間,枯木逢春。
身上的傷口以極快的速度開始愈合,原本她已感到精疲力竭,此刻不僅重回巔峰狀態(tài),甚至比往昔最盛時還要強盛萬分。
先前耗盡的靈力如潮涌般回灌,霎時讓她沖破了壓制許久的段位,修為如破竹般飆升,直逼大圓滿之境。
“青萍?!痹弃Q伸手喚道。
原本因她右手受傷所以獨自飛行的劍一瞬間便回到了她手上,她在魔物驚詫的眼光中迎面對上了飛在前方的長袍,揮手間長袍已被攔腰斬斷。
“就你們還想破開結(jié)界,一群見不得光的惡心東西?!?br />
云鶴一擰眉,冷冷地評判道:“癡心妄想。”
她腳下一踩空中橫向生長的枝條,枝頭順著力沉下去,又在斷裂的前一刻觸底回彈,云鶴借著這股力輕輕一躍,人便落在了見狀不對準備逃跑的魔物身后。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一劍直接刺進它的胸口,輕松地就像刺穿那件長袍一樣。
長劍抽出,未沾染一滴鮮血。死不瞑目的魔物在她抽出劍的一瞬間身上燒起了熊熊烈火,長袍也瞬間像一件普通的衣服一般落在了地上。
云鶴一刻都未曾停留地離開了這里,在她身后大火將尸身燒成了灰燼。
……
云鶴快速在山上穿梭,就在剛剛她一劍了結(jié)了那魔物時,周圍無形的屏障像是被破開了一般,香甜的氣味消失不見,原先的腐臭味中還夾雜了一些血腥的氣息。
距離她不遠的地方突然轉(zhuǎn)來一整異響,轟隆隆的雷聲混合含糊不清的對話,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在山中行走。
還未等她趕到事發(fā)之地,手中的青萍劍突然在她手心震顫著發(fā)出一道清越的長鳴,與不遠處的劍音交相輝映,其聲穿透層層樹影,宛若雛鳳清啼。
是驚弦!
師尊竟將本命劍都喚了出來。云鶴面上不顯,心下卻是一緊,呼吸都慢了半拍。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她腳下的速度,身形幾乎化作一道殘影。
待她趕到之時,迎面便見到一座小山般遮天蔽日的妖獸赤紅著眼睛朝著天空怒吼,吼聲瞬間穿破人的耳膜,無數(shù)參天大樹承受不住這般沖擊從中間斷裂倒地,四周一片狼籍。
而它上空背對著她站著一人。
那人一身素衣卻不掩懾人之勢,高懸上方宛若皓月當空,手中長劍所到之處碎石崩裂,風云變色,竟像是要將這厚得透不出一絲光的云層劈開一般。
饕燼巨大的體型反而成了劣勢,他痛苦地挪動著血肉模糊的身軀想要逃跑,卻避無可避,丑陋的巨大臉盤上竟然也露出了驚恐,四肢止不住的顫抖。
當初的那一劍如同附骨之疽,一度讓它痛苦萬分,夜不能寐。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的實力越來越強,當時的痛苦與懼怕逐漸被恨意取代,這讓他一聞到這個人類的氣息就興奮的發(fā)抖,見他連真顏都不敢露,匿影藏形,自覺報仇時機已到。
直到被謝焚琴一劍劈成兩半,它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自不量力,卻是悔之晚矣。
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混合著不甘與絕望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前方,卻也改寫不了注定死亡的結(jié)局。
如同云鶴剛剛殺死那個邪祟一般,熊熊大火吞噬掉了饕燼的身軀。
云鶴抱著自己的劍,隔著一大片的空地抬頭望著眼前這一幕,面上雖波瀾不驚,眼底卻逐漸被那沖天的火光點亮,在這暗無光亮的烏桓山,她卻仿佛見到了穿破云層照進來的一縷陽光。
以一己之力幾乎將這整片土地夷為平地之人神色漠然,他面無表情地在空中環(huán)視了一圈,手中的驚弦又變回了一把普通的鐵劍,雖面上看不出來,但云鶴還是隱隱察覺到了師尊動作中的急切。
她就站在原地,微昂著下巴等師尊發(fā)現(xiàn)自己,就像當初他剛撿到自己時一樣。
謝焚琴一邊掃視四周一邊將神識鋪展出去,剛剛在水霧中看到的那一幕讓他怒不可遏,恨不得將這丑東西千刀萬剮,但此時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云鶴。
還未等他細細尋找,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抬頭看著他的云鶴,他只覺得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飛身快速去到她面前:“云鶴……”
還不等他將話說完,就見云鶴站在原地不露聲色地將視線轉(zhuǎn)移到了他右手的鐵劍上,一瞬間,謝焚琴只覺得如墜冰窖。
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