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約定和約定

  地獄，第九層。

  與曾經(jīng)的奧迪爾斯山相差仿佛的神宮中。

  虛空輕輕搖晃，一條條宛若實質(zhì)般的法則之鏈被拉到極限。

  千萬道裂痕浮現(xiàn)又褪去，就好像在生死之間不停的搖擺。

  神情冷峻，阿斯摩蒂爾斯的眼底愈發(fā)凝重。

  隱秘的談話被迫終止了，因為塔爾塔洛斯突然的變動讓這煉獄的核心也受到了影響。

  目光透過層層時空，九獄之主注視著那道從深淵之底升起的璀璨光芒。

  沒有絲毫先兆的，這位古老的原始神就這樣突兀的爆發(fā)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一種不可思議的蛻變由此拉開了帷幕，如果祂最終能夠成功，那以此時地獄的體量，恐怕將再也無法同對方相抗衡。

  大難將至，一著不慎，煉獄或許就將面對毀滅性的打擊。

  只是看著這一切，阿斯摩蒂爾斯卻遲遲沒能做出什么有效的應(yīng)對。

  他不是沒有想過塔爾塔洛斯會變強，甚至恰恰相反，因為近些年來深淵力量膨脹的太過迅速，九獄之主早早就與萊恩交流過這件事。

  阿斯摩蒂爾斯為此十分憂慮，可是面對他的詢問，大蛇卻不以為意。

  當(dāng)時的它很輕松的告訴九獄之主，別看深淵與地獄雖然看似已經(jīng)分開，但祂們二者之間其實從始至終都是一體的。

  無論變得再強，不管再吸收多少源力，塔爾塔洛斯也不可能在完全摒棄地獄的情況下完成什么根本上的蛻變，這是一開始就被確定的事情。

  縱使是最壞的結(jié)果，地獄也至少能夠想辦法摒除對方晉升的影響而不會因此破碎，所以阿斯摩蒂爾斯才放下心來。

  可如今事到臨頭，他才赫然發(fā)現(xiàn)，現(xiàn)實似乎并非如此。

  深淵的深處，璀璨的光芒照耀大千。

  強大的壓力按在肩頭，雖然深淵還未完成升華，但祂那強大的力量卻已經(jīng)讓九獄之主感到芒刺在背了。

  真的不會有影響嗎，看看周圍的法則鎖鏈，阿斯摩蒂爾斯對此產(chǎn)生了深深的懷疑。

  如果沒有影響，那這又是怎么回事……

  “呵呵……停下做什么，克洛諾斯，還是讓我們繼續(xù)之前沒有說完的事情吧?！?br />
  “如你所見，塔爾塔洛斯今天的表現(xiàn)的確有點出乎意料，這讓我都感到有點驚訝了，但這也代表你更應(yīng)該和我合作……”

  “這方界面的構(gòu)造很精巧，也很有潛力，可它還是太弱小了……怎么，你還在擔(dān)憂祂真的能夠成功邁過這一步，進(jìn)而導(dǎo)致整個地獄的隕滅？那你大可放心?！?br />
  “我向你保證，這是絕對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br />
  聲音平靜，又帶著些許笑意。

  神宮的陰影中，黑衣人姿態(tài)從容。

  神色不變，阿斯摩蒂爾斯將自己的注意重新放回了神宮以內(nèi)。

  沒有被點破心思的惱怒，九獄之主認(rèn)真的問道：

  “你說不可能發(fā)生，為什么？”

  “因為我雖然不懂偉大之上的領(lǐng)域，也沒有那么懂命運和神王，可我懂卡俄斯，懂原始神，更懂世界的秩序。”

  淡淡開口，黑衣人沒有賣關(guān)子。

  “塔爾塔洛斯的晉升的確超出了我的理解，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在影響祂升華的成敗，但我至少能夠感受到，祂那自世間萬物中逐漸凝聚升華的力量乃是【混亂】本身?！?br />
  “【混亂】……多么宏大的概念啊?？梢粋€【血肉母樹】的存在，現(xiàn)世尚且難以容忍。而一個有資格徹底統(tǒng)合世外一切的深淵，祂又怎么會無動于衷呢？”

  “由此可見，既然祂現(xiàn)在沒有反應(yīng)，那其實就是祂最直接的反應(yīng)?！?br />
  “塔爾塔洛斯的升華是不會成功的……這，就是現(xiàn)世替我做出的判斷?！?br />
  【混亂】……是這樣嗎？

  神宮上首，聽著黑衣人的講解，結(jié)合萊恩曾經(jīng)說過的一些東西，此刻阿斯摩蒂爾斯好像有了更深層次的領(lǐng)悟。

  還記得在一切的最初，地獄開辟之始，萊恩曾經(jīng)就說過，九獄是混亂中的秩序，祂和深淵間的聯(lián)系是永遠(yuǎn)無法磨滅的。

  這種最本質(zhì)的聯(lián)系讓二者間可以相互吞噬……可是【秩序】終究是【秩序】。

  如果是其他的領(lǐng)域，或許正如大蛇所說，深淵的晉升并不會給地獄帶來什么壓迫，但當(dāng)塔爾塔洛斯試圖升華剛好和它對立的【混亂】時，這種前提也就被打破了。

  來自深淵的壓力因此撲面而來……試圖將九重?zé)挭z碾碎，重新化為祂的一部分。

  可看著第五層界面外那似乎神游天外的巨大蛇影，阿斯摩蒂爾斯不再為此擔(dān)憂了。

  是的，或許大蛇之所以沒有講述【混亂】這個例外，就是因為它知道，如果深淵選擇了它，那祂就不可能成功。

  這是一場注定失敗的升華，由靈界之主和黑暗之主不約而同做出的判斷。

  原本緊繃的心情平復(fù)下來，阿斯摩蒂爾斯松了口氣。

  “多謝解惑，看來是我想的太多了?！?br />
  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