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風(fēng)神威名
北境大捷的消息,并未遵循官道驛站的緩慢傳遞,而是如同擁有了自己的生命,乘著凜冽的寒風(fēng),以遠超常人想象的速度,席卷了整個天下。
起初,是那些潰敗的狼騎殘兵,如同驚弓之鳥,將碎云口前那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戰(zhàn)斗景象,帶著無盡的恐懼,散播到了草原的每一個角落。
“……那個人族的陣師……他不是人!他能引動地火,焚燒了神殿的冰霜巨人!”
“……他站在那里不動,巴魯爾大王就像被無形的繩子捆住,怎么都打不到他!”
“……冰層突然就塌了!天上還降下神雷!大王他……生死不知??!”
“……神殿的大祭司……被他的法術(shù)反噬,然后……然后被那些瘋子砍成了碎片!”
這些語無倫次、充滿驚恐的描述,在草原各部族間流傳,將夏明朗的形象妖魔化,卻也無可避免地烙印上了“不可戰(zhàn)勝”的標(biāo)簽。
緊接著,北境聯(lián)軍中幸存將士的家書、游走于各方勢力的商隊、以及各大宗門安插的耳目,開始將更為詳細、也更為震撼的情報,源源不斷地送往四面八方。
“……碎云口前,地火焚天,三尊冰霜巨人頃刻瓦解!”
“……陣王夏明朗,以身為引,步踏天罡,困狂獅巴魯爾于方寸之地,宛若戲耍孩童!”
“……冰層塌陷,天雷貫頂,巴魯爾重傷瀕死,狼庭精銳‘狂獅衛(wèi)’近乎全軍覆沒!”
“……冰原神殿大祭司施展禁忌神術(shù),竟被夏明朗強行逆轉(zhuǎn)領(lǐng)域,引萬冰反噬,當(dāng)場隕落!神殿聯(lián)軍,一戰(zhàn)崩潰!”
這些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各方勢力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雍京,王都。
茶樓酒肆之中,說書人唾沫橫飛,將碎云口之戰(zhàn)描繪得如同神話傳說,引得滿堂喝彩。 “陣王”夏明朗的名字,第一次超越了“叛將”、“國賊”的范疇,以一種強橫無比的姿態(tài),烙印在尋常百姓心中。市井之間,甚至開始悄悄流傳“風(fēng)神”的稱謂。
朝堂之上,袞袞諸公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先前那些質(zhì)疑夏明朗能力、認為其不過是疥癬之疾的聲音,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與重新評估。
“陣斬神殿大祭司,重創(chuàng)狂獅巴魯爾……此子,已非池中之物!”
“其陣法之道,竟能引動天地之力至此等地步……若為其所用……”
“西疆‘陣風(fēng)’,經(jīng)此一役,恐已成氣候!再不可等閑視之!”
各大修真宗門。
原本對世俗王朝征戰(zhàn)并不太在意的宗門長老們,第一次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來自西疆邊陲的名字。
“引地火,召天雷,逆轉(zhuǎn)領(lǐng)域……此等手段,已觸摸到規(guī)則邊緣!此子陣道天賦,堪稱驚世駭俗!”
“《無字陣典》……掃地人傳承……莫非,傳說中的那個使命,真的應(yīng)驗在此子身上?”
“傳令下去,重新評估與‘陣風(fēng)’勢力關(guān)系。暫緩一切敵對行動,嘗試……接觸。”
西疆,龍淵關(guān)。
七皇子李泓接到密報時,失手打碎了最心愛的羊脂玉杯。他臉色鐵青,在殿內(nèi)來回踱步,心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憤怒、嫉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恐懼。
夏明朗的聲望與實力,已然膨脹到了他無法掌控的地步!甚至借著此次大捷,連他那一直不溫不火的八皇弟姬恒,在朝野和軍中的威望都水漲船高!
“該死!統(tǒng)統(tǒng)該死!”李泓低聲咒罵,眼中閃爍著陰毒的光芒。他意識到,常規(guī)的手段已經(jīng)難以遏制夏明朗,必須采取更極端、更隱秘的計劃。
北境,聯(lián)軍潰敗的草原深處。
狼王庭籠罩在一片悲憤與壓抑之中。巴魯爾重傷被親衛(wèi)拼死搶回,雖保住性命,但修為大損,能否恢復(fù)尚且未知。神殿使者的問責(zé)與內(nèi)部其他王子派系的蠢蠢欲動,讓狼王焦頭爛額。夏明朗這個名字,已然成了狼庭上下?lián)]之不去的夢魔。
而在這席卷天下的風(fēng)暴中心——碎云口。
夏明朗對外界的喧囂與震動似乎毫無所覺。他依舊停留在那片被鮮血浸透的營寨中,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坐調(diào)息,修復(fù)著幾乎枯竭的神魂與身體。
但“風(fēng)神”、“陣王”的威名,卻已如同這北境的風(fēng)雪,無孔不入。
前來碎云口勞軍的使者絡(luò)繹不絕,有代表八皇子姬恒的,有北境各地豪強派來的,甚至還有一些中小型宗門暗中遞來的橄欖枝。他們帶來的禮物堆積如山,言辭之間充滿了敬畏與拉攏。
營寨之外,開始出現(xiàn)一些遠道而來的身影。有的是仰慕威名、前來投軍的西疆邊民和散修,他們望著碎云口的目光充滿了狂熱與期盼;有的則是各方勢力的探子,小心翼翼地收集著關(guān)于這位新晉“陣王”的一切信息。
趙鐵山、王栓子等人行走在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人目光的變化。那不再是之前對“叛軍”的鄙夷或警惕,而是一種混合了敬畏、好奇甚至討好的復(fù)雜情緒。
“聽見沒?現(xiàn)在外面都叫頭兒‘風(fēng)神’了!”趙鐵山與有榮焉,走路都帶著風(fēng)。
王栓子則更加謹慎,低聲道:“名聲越大,盯著我們的眼睛就越多。鐵山,告訴弟兄們,都警醒著點,別給頭兒惹麻煩?!?br />
夏明朗對于這些變化,只是澹澹地吩咐一切照舊,嚴(yán)守軍紀(jì),并未因驟起的名聲而有任何驕縱之舉。
他站在營寨的高處,望著遠方依舊蒼茫的北境天地,目光深邃。
威名,是一把雙刃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