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分兵
議事廳內(nèi),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塊,壓在每個人的心頭。沙盤上,代表北部佯攻敵軍和東路奇兵的兩支箭頭,如同兩條毒蛇,分別噬向黑石山與月牙泉,形勢危如累卵。
“將軍!俺帶人回援月牙泉!”趙鐵山(已從月牙泉趕來黑石山商議軍情)第一個吼出聲,眼珠子瞪得通紅,“絕不能讓赤兀那崽子毀了咱們的家!沙民弟兄們不能白死!”
“不可!”王栓子立刻反對,語氣急促,“鐵山,你冷靜點!北部五千影狼軍雖是佯攻,但若我等主力分兵回援,黑石山防御空虛,他們立刻就會由佯轉(zhuǎn)實,猛攻過來!黑石山若破,盟約崩毀,山民遭屠,我們同樣無處可去!”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月牙泉被屠嗎?!”趙鐵山猛地一拍桌子,實木的桌面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是咱們第一個家!里面還有那么多老弱婦孺!”
“月牙泉不能丟,黑石山更不能破!”王栓子據(jù)理力爭,“我們必須想一個兩全之策!”
“兩全?哪來的兩全?!”趙鐵山怒吼,“赤兀那狗東西就是算準了咱們顧此失彼!”
廳內(nèi)其他黑鷹部長老和“陣風(fēng)”軍官們也爭論不休,有人主張固守黑石山,有人認為必須救援月牙泉,亂成一團。焦慮、憤怒、無奈的情緒交織彌漫。
鷹目大長老眉頭緊鎖,看向始終沉默、盯著沙盤的夏明朗:“夏將軍,形勢危急,需早作決斷。無論你作何選擇,我黑鷹部……必傾力相助!”他的承諾沉重而堅定,但眼中也難掩對部落命運的擔(dān)憂。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再次聚焦于夏明朗身上。他是“陣風(fēng)”的靈魂,也是此刻唯一能做出決定的人。
夏明朗的手指,終于停止了敲擊。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只有一種極度冷靜下蘊含的決絕。他的目光掃過爭執(zhí)的眾人,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月牙泉,要救。黑石山,也要守。”
眾人一愣,趙鐵山急道:“將軍,這怎么……”
夏明朗抬手打斷他,語速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赤兀想讓我分兵,那我便分兵!但他想錯了一點——他以為分兵會削弱我們,我卻要讓他知道,分兵,亦可成鉗形之勢,反制于他!”
他快步走到沙盤前,手指首先重重地點在黑石山的位置:“鷹目大長老!”
“老夫在!”
“請貴部主力,依托黑石山天險與‘山鬼陣’之利,全力固守!不求殲敵,只求拖延!將北部這五千影狼軍,牢牢釘在山外!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可能做到?”
鷹目大長老胸膛一挺,蒼老的聲音帶著鏗鏘之力:“夏將軍放心!黑石山就是一道鬼門關(guān)!只要我黑鷹部還有一個能喘氣的,就絕不讓一個狼崽子輕易踏過!”
“好!”夏明朗點頭,目光轉(zhuǎn)向王栓子、侯荊、趙鐵山等“陣風(fēng)”將領(lǐng),“王栓子,侯荊,趙鐵山!”
“末將在!”三人齊聲應(yīng)道。
“你三人,隨我親率‘陣風(fēng)’全部主力,以及……”他看向鷹目大長老,“請大長老調(diào)撥兩百名最悍勇、最熟悉山外戈壁地形、且已初步掌握‘山鬼陣’精髓的戰(zhàn)士,隨我同行!”
鷹目毫不猶豫:“黑熊!你立刻去點齊兩百名最好的戰(zhàn)士,聽從夏將軍調(diào)遣!”
疤臉壯漢黑熊甕聲領(lǐng)命,眼中燃燒著戰(zhàn)意,快步離去。
夏明朗繼續(xù)下達指令:“我們即刻出發(fā),不走常規(guī)路線,繞行西南,穿越‘流沙死亡帶’邊緣的那條古道,直插月牙泉!”
“那條路?!”王栓子倒吸一口涼氣,“將軍,那條古道幾乎已經(jīng)廢棄,沿途流沙、缺水、還有毒蟲猛獸,危機四伏!大軍行進,恐怕……”
“正因為危機四伏,赤兀才料不到我們會走那里!”夏明朗眼神銳利,“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我們必須趕在赤兀的主力抵達月牙泉,完成合圍之前,搶先一步趕到!”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劃出一條險峻的弧線,繞過黑石山脈,直指月牙泉。
“我們不僅要回去,還要帶著‘禮物’回去!”夏明朗的聲音帶著凜冽的殺意,“傳令下去,將所有庫存的火油、毒蒺藜、絆馬索、以及所有能制造混亂的器物,全部帶上!輕裝簡從,只帶十日口糧和必要清水!”
他看向眾人,最后強調(diào):“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在月牙泉與赤兀硬拼!而是要利用我們對地形的熟悉和提前抵達的時間,在他必經(jīng)之路上,布下天羅地網(wǎng)!我們要在他最志得意滿、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給他當(dāng)頭一棒!將他的奇兵,變成他的葬身之地!”
分兵之策已定,風(fēng)險巨大,但亦是絕境中唯一的反擊之道!
命令如山,整個黑石山脈與“陣風(fēng)”營地立刻如同上緊發(fā)條的戰(zhàn)爭機器,高速運轉(zhuǎn)起來。固守的積極備戰(zhàn),出征的迅速集結(jié)。
半個時辰后,夏明朗親率包括兩百山民精銳在內(nèi)的近五百人的隊伍,如同決堤的洪流,沖出了黑石山脈,一頭扎進了西南方向那片更加荒涼、更加危險的戈壁之中。
他們帶著堅定的意志,也帶著與死神賽跑的緊迫,奔赴那決定命運的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