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蓮糕里的鋒芒
慈寧宮遇襲的事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后宮激起層層漣漪。太后“受驚”臥病,趙珩下旨讓各宮輪流侍疾,這看似尋常的恩旨,卻成了嬪妃們角力的新場域。
蘇璃作為掌事女官,每日需去慈寧宮清點藥材。這日剛踏入偏殿,就聽見里面?zhèn)鱽泶善魉榱训穆曧?,伴隨著李才人的哭腔:“姐姐怎能如此說我?我不過是想給太后燉碗燕窩,怎就成了居心叵測?”
只見李才人發(fā)髻散亂,裙擺沾著藥汁,而站在她對面的林昭儀,正用錦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濺到袖口的茶漬,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妹妹這話就怪了,太醫(yī)囑咐太后需忌甜膩,你偏要燉燕窩,若不是我攔著,驚動了太后鳳體,妹妹擔(dān)待得起嗎?”
蘇璃心里了然。李才人自上次中蠱醒來后,便總想借著侍疾刷存在感,而林昭儀向來與她不對付,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打壓的機會。
“昭儀娘娘說的是。”蘇璃上前打圓場,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瓷片——那碗燕窩里,竟摻著些不易察覺的涼性藥材,若真給風(fēng)寒未愈的太后服下,定會加重病情??磥砹终褍x雖在刁難,倒也確實攔住了禍事。
李才人見蘇璃進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蘇女官來得正好!你評評理,我一片孝心,怎就成了居心叵測?”
林昭儀挑眉:“蘇女官是宮里的老人,自然分得清什么是孝心,什么是蠢笨?!彼D(zhuǎn)向蘇璃,語氣放緩,“太后剛睡下,妹妹就鬧出這么大動靜,若是擾了太后休息,妹妹說該當(dāng)何罪?”
這話看似在問蘇璃,實則是把難題拋給了李才人。李才人臉色煞白,她雖蠢鈍,卻也知道驚擾太后是大罪。
蘇璃彎腰撿起一塊碎瓷,忽然道:“李才人許是記錯了醫(yī)囑,不如我陪您去太醫(yī)院再問一遍?正好我也要去取新到的藥材?!彼o了李才人一個臺階,也暗指讓她暫時離開這是非地。
李才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攥著帕子匆匆跟在后面。剛走出偏殿,就聽見林昭儀在里面吩咐宮女:“把這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凈,再換壺新茶來——記得用去年的雪水,太后愛喝那個?!?br />
“她就是故意的!”走出老遠,李才人才咬牙道,“那燕窩是我特意讓人從江南帶來的血燕,她竟說扔就扔!”
蘇璃沒接話,只在路過御花園時,瞥見林昭儀的宮女正鬼鬼祟祟地將一包東西埋進牡丹花叢。她腳步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往前走。
傍晚時分,蘇璃去各宮分發(fā)太后賞賜的雪蓮。到林昭儀的瑤光殿時,正撞見她的貼身宮女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林昭儀摔了茶盞,“讓你把那包東西處理干凈,你偏要埋在御花園,若被人發(fā)現(xiàn)了,咱們母女倆都得去殉葬!”
宮女哭道:“娘娘息怒!奴婢想著那里人多眼雜,誰會特意去挖花根……”
“閉嘴!”林昭儀厲聲打斷,“蘇女官剛從那邊過,她心思細如發(fā)絲,若是被她察覺……”
蘇璃輕輕叩響門環(huán),殿內(nèi)的聲響戛然而止。
推門進去時,林昭儀已恢復(fù)了端莊,只是眼底還帶著未散的厲色:“蘇女官來了,快請坐?!?br />
蘇璃將雪蓮放在桌上,目光不經(jīng)意掃過墻角的垃圾桶——里面有塊撕碎的油紙,邊緣沾著些暗紅色的粉末,與她上午在燕窩里瞥見的涼性藥材粉末一模一樣。
“太后說雪蓮需與冰糖同燉才好?!碧K璃狀似無意道,“只是今日在御花園,見瑤光殿的姐姐埋了些東西,倒像是藥材,莫不是有什么秘方?”
林昭儀的臉色瞬間變了,隨即強笑道:“不過是些過期的藥渣,扔了怕污了宮道,便埋在土里當(dāng)花肥罷了。蘇女官多慮了?!?br />
“原來如此?!碧K璃微微一笑,起身告辭,“那臣女先告退,不打擾娘娘歇息?!?br />
走出瑤光殿,蘇璃立刻讓人去盯著牡丹花叢。果然,入夜后,林昭儀的宮女偷偷摸摸去挖那包東西,被當(dāng)場抓住——里面竟是一包墮胎藥渣。
“怪不得最近淑妃總說身子不適。”劉常在拿著藥渣去太醫(yī)院驗過,臉色凝重地來找蘇璃,“淑妃懷了三個月身孕,林昭儀這是想害她滑胎!”
蘇璃看著那包藥渣,忽然想起李才人那碗被動過手腳的燕窩:“林昭儀這步棋走得真險,既想用燕窩栽贓李才人,又想借墮胎藥除掉淑妃,一石二鳥?!?br />
“那現(xiàn)在怎么辦?把藥渣交給陛下?”劉常在急道。
蘇璃搖頭:“證據(jù)不足。藥渣是在御花園挖的,她大可以說是別人栽贓。”她沉思片刻,“得讓她自己露出馬腳?!?br />
三日后,淑妃在御花園設(shè)宴,請了各宮嬪妃賞花。林昭儀打扮得花枝招展,落座時“不小心”將一杯酒灑在淑妃裙擺上,忙不迭道歉:“妹妹該死!竟弄臟了妹妹的新裙子!”
淑妃臉色微沉,卻礙于場合沒發(fā)作。蘇璃坐在角落,看著林昭儀的宮女悄悄將一包東西塞進淑妃的茶盞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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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過半,淑妃突然腹痛不止,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太醫(yī)趕來診治,果然在她的茶里查出了墮胎藥的成分。
“是誰要害本宮!”淑妃疼得滿頭大汗,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林昭儀身上,“方才只有你靠近過本宮的茶盞!”
林昭儀臉色一白,慌忙辯解:“不是我!妹妹可不要血口噴人!”
就在這時,蘇璃站起身,聲音清亮:“太醫(yī),可否勞煩看看林昭儀的指甲?”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昭儀手上。她的指甲涂著蔻丹,看似無異常,太醫(yī)用銀簪刮下一點粉末,放在藥碟里查驗,很快變了臉色:“這……這是墮胎藥的粉末!”
林昭儀嚇得癱坐在地,指著宮女尖叫:“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