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血色中的暖意
天牢的煙塵嗆得人睜不開眼,橫梁斷裂的脆響混著禁軍的嘶吼,像一頭失控的巨獸在吞噬一切。趙珩被秦風(fēng)死死拽著,眼睜睜看著蘇璃被塌落的石塊掩埋,喉嚨里像堵著滾燙的烙鐵,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殿下!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秦風(fēng)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的胳膊被掉落的木刺扎得鮮血淋漓,卻依舊死死抱著趙珩的腰。
“放開我!”趙珩猛地掙脫,像瘋了一樣沖向那片廢墟,手指被尖銳的石塊劃破,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蘇璃!蘇璃——!”
他徒手扒開石塊,指甲縫里嵌滿了泥土和血污,掌心被磨得血肉模糊。秦風(fēng)帶著禁軍趕來幫忙,石塊被一塊塊移開,露出下面染血的青灰色宮裝。
“在這!”趙珩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小心翼翼地搬開最后一塊壓在蘇璃背上的石板,看到她蒼白如紙的臉時,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蘇璃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呼吸微弱得像風(fēng)中殘燭。趙珩顫抖著將她抱起來,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卻燙得他心口發(fā)慌。
“太醫(yī)!傳太醫(yī)!”他嘶吼著沖出廢墟,聲音里的恐慌幾乎要將天牢的墻壁震裂。
東宮的偏殿被臨時改成了診室,太醫(yī)們圍著床榻忙碌,趙珩站在門外,背對著殿內(nèi),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秦風(fēng)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緊繃的背影,大氣不敢出——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太子,像一頭即將失去幼崽的困獸,渾身都透著毀滅的氣息。
“殿下,太師的人都已肅清,黨羽名單上的人也都控制住了。”秦風(fēng)低聲稟報,“只是……太師在爆炸中沒了氣息?!?br />
趙珩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三皇子呢?”
秦風(fēng)一愣:“按您之前的吩咐,還關(guān)在景陽宮?!?br />
“放了他?!?br />
“殿下?”秦風(fēng)以為自己聽錯了,“太師剛說……”
“我說放了他!”趙珩猛地轉(zhuǎn)身,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wǎng)一樣蔓延,“送他去江南,給足銀兩,永遠(yuǎn)別讓他再回來。”
秦風(fēng)看著他眼底的痛苦,忽然明白了什么,躬身道:“是?!?br />
殿內(nèi)傳來太醫(yī)的聲音:“太子殿下,蘇姑娘醒了!”
趙珩幾乎是踉蹌著沖進(jìn)去,蘇璃躺在床榻上,臉色依舊蒼白,卻睜開了眼睛,眼神有些渙散??吹剿?,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別說話?!壁w珩連忙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太醫(yī)說你傷得很重,要好好休養(yǎng)。”
蘇璃看著他掌心的傷口,血痂已經(jīng)凝固,心里忽然一軟,那些因為懷疑而生的芥蒂,在生死面前忽然變得微不足道。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扯到后背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傻瓜?!壁w珩連忙按住她,語氣里帶著責(zé)備,卻藏不住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好好躺著?!?br />
太醫(yī)進(jìn)來診脈,對趙珩道:“殿下,蘇姑娘只是失血過多,沒有傷及內(nèi)臟,只要好好休養(yǎng),就能痊愈。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后背的傷口太深,怕是要留疤了?!?br />
趙珩的目光落在蘇璃露在外面的肩膀上,那里也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上次為了救他被刺客劃傷的。他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用最好的藥。”他沉聲道,“不管多少錢,都要用最好的?!?br />
“是?!?br />
太醫(yī)退下后,殿內(nèi)只剩下他們兩人。蘇璃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輕聲道:“三皇子……”
“放了。”趙珩打斷她,“送去江南了?!?br />
蘇璃愣住了,隨即明白了他的用意。太師用性命換的承諾,他終究還是認(rèn)了。
“殿下不怪他嗎?”
“他是母親唯一的血脈。”趙珩的聲音很輕,“母親若在,也不會想看到他出事?!?br />
蘇璃看著他眼底的釋然,忽然覺得,那場爆炸或許不全是壞事。至少,它讓趙珩放下了一些執(zhí)念,也讓他們之間那道無形的裂痕,悄悄愈合了一些。
“殿下,”她忽然想起什么,“太師說的……是真的嗎?三皇子是先皇后的親外甥?”
趙珩點頭:“我讓人去查了,先皇后的妹妹當(dāng)年確實生了個兒子,后來過繼給了柳嬪。母親是想護(hù)著他,才對外隱瞞了身份。”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追查了這么久的仇人,竟然是自己的表弟?!?br />
蘇璃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都過去了。”
趙珩反手握緊她的手,這一次,他的力道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寶?!疤K璃,”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里帶著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之前……是我不好?!?br />
蘇璃沒想到他會道歉,愣了愣,隨即搖了搖頭:“殿下不必如此?!?br />
“不,我要道歉。”趙珩打斷她,“我不該懷疑你,更不該說那些傷人的話?!彼D了頓,聲音有些發(fā)澀,“這些年,我見過太多背叛,總覺得所有人都想從我這里得到些什么,可你……”
他看著她后背滲出的血跡,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你一次次為我涉險,甚至不惜……”
“我不是為了殿下?!碧K璃輕聲道,“我是為了我自己?!?br />
趙珩愣住了。
“我想活下去,想在這深宮里站穩(wěn)腳跟?!碧K璃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誠,“但這并不妨礙,我把殿下當(dāng)成可以信任的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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