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菡家藥鋪,云芝援手
落云坊市的暮色漸濃時,韓石和菡清躲在福來客棧的后院柴房里。韓石用龜紋盾在墻上戳了個洞,正透過縫隙觀察外面的動靜。
阿石,你說......黑河幫的人還會來找我們嗎?菡清縮在稻草堆里,聲音里帶著顫音。
會的。韓石收回目光,但他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兒。我們明日一早就離開,去青竹山。
菡清點點頭,忽然想起什么:對了,阿石,方才跑的時候,我好像撞進了一家藥鋪。店里的姑娘......好像認識你。
藥鋪?韓石皺起眉,落云坊的藥鋪我都逛過,沒印象。
不是普通的藥鋪。菡清歪著頭回憶,那家鋪子門楣上掛著塊字木牌,里面飄著很濃的艾草香。店里的姑娘穿素色裙子,頭發(fā)用白玉簪綰著,她......她遞給我一杯茶,說小友莫慌,喝口茶緩緩
韓石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想起在七玄門時,墨老曾說過,落云坊有位姓菡的煉丹師,擅長制安神丹,連鐵劍門的長老都找她買過藥。只是那位姑娘性子清冷,極少露面,怎么會......
清兒,他突然站起來,你帶我去看看。
現在?菡清有些猶豫,天都黑了......
就去看看。韓石將龜紋盾塞進懷里,若真是那位菡姑娘,或許能從她那兒打聽到些消息。
兩人摸黑來到福來客棧后街。果然,在巷口處掛著塊褪色的木牌,上書菡氏藥鋪四個字。門檐下掛著兩盞燈籠,暈黃的光映得門上的銅環(huán)泛著暖光。
韓石輕輕推開虛掩的門,藥香混合著草木氣息撲面而來。柜臺后點著盞油燈,一個素衣姑娘正低頭整理藥罐,發(fā)間的白玉簪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客官,可是要買藥?姑娘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她的眼睛泛著淺褐色,像浸了蜜的琥珀,語氣里帶著幾分疏離,卻又透著股說不出的溫和。
姑娘,在下韓石。韓石拱了拱手,方才在巷子里撞進貴店,多有冒犯。
姑娘的目光在韓石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微微一笑:原來是韓公子。我記得你,前幾日來買過赤陽草
韓石一怔。他確實在三日前來買過赤陽草,當時掌柜的是個灰衣老頭,怎么會是這位姑娘?
莫非......他看向柜臺后的藥罐,姑娘是......
我是菡云芝,這家藥鋪的主人。姑娘將手中的藥勺放下,家父前年過世,我便接了這鋪子。
韓石心中恍然。他想起墨老曾說,菡家藥鋪的千金精通丹道,性子清冷,極少與人來往。今日一見,倒比傳聞中多了幾分煙火氣。
云芝姑娘,韓石拱手道謝,方才多謝你收留。
菡云芝搖了搖頭:不過是舉手之勞。我看公子神色慌張,可是遇到了麻煩?
韓石猶豫了一下,正想開口,忽聽門外傳來腳步聲。他警覺地看向門口,只見一個穿玄色短打的修士探頭進來,目光在店內掃了一圈,又迅速退了回去。
是黑河幫的人。菡云芝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輕聲道,他們今日在坊市鬧得兇,我爹生前與趙家交好,前幾日還收留過被追殺的散修。
韓石心中一動:云芝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菡云芝點頭,引他到后堂。后堂擺著張梨花木桌,桌上放著個青瓷茶壺,正飄著淡淡的茶香。
公子請坐。菡云芝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這是我自己炒的寧神茶,喝了能靜心。
韓石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茶湯清冽,帶著股若有若無的甜香,確實有安神的效果。他能感覺到,石鎖在懷中微微發(fā)燙——這是它在回應茶中的靈氣。
云芝姑娘,韓石放下茶杯,我確實遇到了麻煩。黑河幫的人在坊市尋釁,我......
公子不必多說。菡云芝打斷他,我雖不問,但能看出公子并非尋常散修。若需要幫忙,盡管開口。
韓石望著她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想起在落云坊的日子,那些嘲笑他資質差、排擠他的同門,再看看眼前這個素不相識卻愿意伸出援手的姑娘,忽然覺得,這修仙界也并非全是冷漠。
多謝姑娘。他輕聲道,我明日便離開落云坊,去青竹山找張鐵。
菡云芝點點頭:青竹山我去過,山清水秀,適合養(yǎng)性。只是......她頓了頓,公子可知,黑河幫的背后是玄陰教?他們此次鬧事,恐怕另有所圖。
韓石心中一凜。玄陰教——這是他在七玄門的典籍里見過的邪道宗門,專修陰毒功法,行事狠辣。若他們真有圖謀,落云坊怕是要有一場血雨腥風。
云芝姑娘,多謝提醒。他站起身,我該走了。
菡云芝將他送到門口,遞給他一個小瓷瓶:醒神丹,遇到危險時服下一粒,能提神醒腦。
韓石接過瓷瓶,入手微涼:多謝姑娘。
公子慢走。菡云芝站在門口,望著他的背影,輕聲道,若有機會,再來喝茶。
韓石回頭,對她笑了笑:一定。
夜風拂過,吹起他的衣角。他望著天上的星子,心中涌起一股希望?;蛟S,在這冰冷的修仙界里,總有些溫暖的角落,值得他去守護。
而此刻,他并不知道,菡云芝望著他的背影,嘴角揚起的淺笑里,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她望著他腰間的龜紋盾,又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茶盞——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韓公子......她輕聲呢喃,希望你,能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