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針母斷線,誰偷了譜?
千繡娘,生殺予奪,如操傀儡。你們拿了它,就等于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可也等于把自己推下懸崖?!?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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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沒有立刻接過,只是靜靜看著她。
風(fēng)從破窗灌入,吹得油燈忽明忽暗,墻上的影子像一場無聲的掙扎。
良久,她才伸手,動作輕而穩(wěn),如同接過一塊即將碎裂的骨灰牌。
“我不是要毀了它。”她低聲說,“我是要讓它反過來,為那些被縫住嘴的人說話。”
話音落時,門外傳來阿蘭輕微的腳步聲——那是約定好的信號:外圍已清,無人跟蹤。
紅姑悄然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尊殘損的觀音像,腹腔空心,內(nèi)壁還沾著香灰與蛛網(wǎng)。
剛才那本薄得不起眼的小冊子,就是藏在這尊被供奉了三十年的佛像肚子里,與幾枚褪色的繡花針、半截枯發(fā)一同靜默至今。
蘇晚晴將其收入袖中,轉(zhuǎn)身欲走。
“等等?!鼻嘁唐藕鋈婚_口,抬手抹去臉上老淚,眼神竟有片刻清明,“你可知為何我今日肯交?不是因為你揭了舊事……而是因為你說出了他墳頭那朵紅蓮?!?br />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笑:“只有親眼見過的人,才會知道,那花……是從焦木縫里長出來的?!?br />
屋外夜色如墨,歸途漫長。
馬車碾過凍土,車內(nèi)燭火微晃。
阿蘭迫不及待翻開《金線全譜》,借著火光逐頁比對先前截獲的密信殘片。
她的指尖停在某一頁——以“靛青三繞、朱砂雙結(jié)”為引,對應(yīng)一組數(shù)字編碼。
“這是……指令傳遞規(guī)則!”她呼吸一緊,迅速展開另一卷謄抄本,手指飛快演算,“臘月望日……地點是渡橋……‘焚’不是燒房子,是清除代號為‘渡者’的目標——而‘殺蘇氏’……”
她猛地抬頭,臉色煞白:“目標就是你!”
鄭伯皺眉:“她們竟敢明令刺殺商盟主?不怕激起民變?”
“怕?”蘇晚晴冷笑,眼中寒光乍現(xiàn),“她們巴不得我死在年關(guān)之前,好趁亂吞并南境十三窯、接管鹽鐵通路。”
她抽出譜末空白頁,提筆蘸墨,卻不寫字,而是命人取來赤金雙線,在紙上以特殊膠水勾勒八字暗紋——待干后,唯有特定藥水熏蒸方可顯現(xiàn)。
“母蠶已死,群絲自亂?!彼p聲道,唇角揚起一抹鋒利弧度,“讓夜鶯送進柳如眉的臥房,就壓在她每日焚香的紫銅爐底。我要她親手點燃自己的命令鏈?!?br />
馬車繼續(xù)前行,遠處山影如蟄伏巨獸。
而在百里之外的繡坊深處,燭火搖曳,柳如眉正對著銅鏡緩緩撕下面具。
皮肉粘連處發(fā)出細微聲響,鏡中露出一道橫貫左臉的猙獰疤痕——那是十五年前一場大火留下的印記。
她撫摸著傷疤,指尖顫抖,眼神卻熾熱如地獄之火。
“姐姐……你當(dāng)年為了救一個賤婢,把我推進火海?!彼驼Z,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如今,我要讓你最愛護的百姓,一針一線,把你繡進棺材?!?br />
與此同時,北嶺荒庵重歸死寂。
那盞被留下的油燈終于燃盡,最后一縷光熄滅前,照見案上十貫信義券靜靜躺著,還有一封無名信,墨跡未干:
“從此,您的債,由我們還?!?br />
風(fēng)穿堂而過,紙頁輕顫,如同亡魂第一次松開了攥緊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