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月色與你
波濤夫人的本體在那記沖擊下死傷大半,殘軀裹著黑潮在水中沉浮,可玄霄的攻勢半點未停。
他握著燃著火焰的長劍向前猛力拖砍,劍刃劃過之處,海水竟被硬生生斬開一道狹長的縫隙,連周圍的水流都來不及填補。
緊隨其后,他手腕翻轉,劍身帶著碾碎巖層的沉重力道再次狠狠砸下。
這一擊剛觸到海床,便震得無數碎石飛濺,連殘存的波濤夫人都被這股余波掀得翻倒,黑潮般的軀體上瞬間裂開道道縫隙。
海瑟音在亂涌的潮汐中迅速穩(wěn)住身形,雙劍拄著海底巖層才抵消余震。
她抬眼望向玄霄的方向,眉峰緊蹙——她說不清玄霄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只看見那道身影周身翻涌著厚重的力量,那是屬于大地泰坦的神威,每一次揮劍都似要碾碎深海巖層,連火焰都裹著土屑。
海瑟音心頭仍存疑云——她曾聽聞大地泰坦是司掌穩(wěn)固與滋養(yǎng)的存在,力量該如厚土般溫和厚重。
可此刻玄霄身上爆發(fā)的力量,卻帶著撕碎一切的肆虐感,連海水都被攪得翻涌不止,半點不見傳說中大地泰坦的沉穩(wěn),倒像是被什么東西點燃了怒意,要將這片深海徹底碾碎。
玄霄揮劍斬盡最后幾名波濤夫人,燃著火焰的劍刃上還掛著黑潮碎末,隨即便收了勢。
他沒有借任何水流浮力,就那樣直直懸在深海里,軀體隨著微弱的海流輕輕晃蕩,眼神里裹著幾分未散的茫然。
海瑟音望著那道違背海水浮力的身影,指尖攥緊了劍柄,始終想不透他究竟是憑什么,能在這深不見底的海里,像掙脫了重力般懸著不動。
玄霄在海水中挪了一步,視角微微偏轉,緩緩轉向海瑟音的方向——她清晰看見他轉過來的臉,上面交錯的傷痕猙獰又驚心,還沾著未干的黑潮。
他向她緩緩伸出手,動作滯澀得像生銹的齒輪,可剛伸到一半卻突然頓住,身上那些泛著金光的傷口驟然崩裂,金色的血珠不受控地涌出來,在海水中散開,像碎掉的星子。
海瑟音心頭猛地一緊,指尖攥著劍柄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明明早下定決心斬斷這些世俗牽絆,可看見玄霄崩裂的傷口、涌出的金血,那份擔憂還是不受控地翻涌上來。
她咬了咬唇,終究還是提劍朝著玄霄的方向游去,水流劃過她的發(fā)梢,連動作都比平日急了些。
剛靠近玄霄身側,便見他身軀晃了晃,懸在水中的手臂無力垂下,眼神也開始發(fā)沉。
海瑟音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觸到他殘破的巖石盔甲時,只覺一片冰涼,唯有那些崩裂的傷口還泛著微弱金光。
她剛想開口詢問,卻見玄霄喉間滾了滾,突然咳出一口金血,染得周圍海水都泛起細碎的金芒,整個人的氣息也弱了大半,靠在她手臂上的力道愈發(fā)沉了。
玄霄的重量壓在臂彎時,海瑟音才發(fā)覺他身上的巖鎧正在簌簌碎裂——不是尋常的剝落,而是連帶著底下的皮膚一起崩落,碎石混著泛著金光的皮肉墜入海水,像被揉碎的土塊般慢慢沉向海床。
她下意識收緊手臂想托穩(wěn)他,指尖卻觸到巖鎧下裸露的傷口,那處還在滲著金血,連帶著她的手背都沾了一片微涼的金芒,讓她心頭的擔憂又重了幾分。
海瑟音托著玄霄的手臂,只覺他身上的巖鎧像久旱龜裂的大地,連帶著底下的皮肉一起崩落。
每一塊巖鎧墜向海床,都像風化的山巖墜入深淵,連帶著他整個人的氣息都跟著沉下去,仿佛一座正在崩解的孤峰,再難撐住之前那股掀翻深海的力量。
海瑟音抱著玄霄,滿心都是不解——前一刻還能掀翻深海的人,怎么會突然虛弱成這樣。懷里的玄霄忽然輕輕掙了一下,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眸失了往日的銳利,紅得發(fā)淡,還蒙著一層模糊的霧,連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渙散,臉上滿是茫然的呆滯。
海瑟音剛想開口問些什么,卻見玄霄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jié)泛白。
下一秒,熟悉的劍鳴聲在深海里響起,「終暮」的輪廓自他掌心重新浮現(xiàn),劍身上還燃著微弱的火焰,只是那火焰比之前黯淡許多,連帶著他的氣息都跟著顫了顫,像是強撐著最后一絲力氣。
海瑟音心頭剛升起不祥的預感,便見玄霄手中的「終暮」突然被揮動,帶著微弱火焰的劍刃直朝她身側砍來。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可劍刃卻在離她不過寸許時猛地頓住,隨即像風化的巖石般崩裂成碎光,消散在海水中。
還沒等她緩過神,懷里的玄霄便徹底失去了支撐,頭輕輕靠在她肩頭,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海瑟音低頭看去,他身上雖只是皮肉脫裂,可那泛著金光的傷口下,卻像藏著未熄的地火般隱隱作痛。
她分明能感覺到,他體內那股如大地脈絡般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連之前懸在水中的力氣都沒了,整個人沉沉地靠在她懷里,徹底暈了過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容!
潮汐拍巖的聲響不知撞了多少回,玄霄才從昏沉里掙出些意識。
額角突突地疼,他撐著胳膊想翻身,掌心剛觸到硬實的巖石,便被底下軟乎乎的觸感卸去了力道——是曬干了些的海草,還裹著淡淡的海水腥氣,該是有人特意鋪在這兒的。
抬眼時,天早沒了日光,滿片月色潑下來,像層微涼的銀紗裹在身上。那月光落得極輕,卻在觸到他臂間崩裂的傷口時,忽然泛出細碎的銀芒。
原本還滲著金血的裂處,正順著銀芒慢慢收攏,連皮肉下悶著的灼痛感都一點點淡了。
玄霄垂眸看著自己漸漸愈合的手,指尖還留著握劍的酸麻。昨夜深海里的轟鳴、海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