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體73號……”林夏下意識地重復著這行字，指尖冰涼。她猛地轉頭看向陳默，對方眼中的震驚不亞于她，“新上海那場事故，所有記錄都顯示無人生還，怎么會有‘存活確認’？”

  陳默飛快地敲擊鍵盤，試圖從數(shù)據(jù)庫里挖掘更多信息，屏幕卻突然彈出一片亂碼，像是被某種未知力量干擾?！安恍?，被加密了，”他咬著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這加密算法不是聯(lián)邦通用的，更像是……某種生物特征鎖。”

  老周突然“啊”了一聲，指著自己的個人終端：“我的家族檔案里提到過！2077年那會兒，我爺爺是新上海實驗室的后勤主管，事故后他說過一句奇怪的話——‘編號在心跳里’。當時我們都以為他是受了刺激胡言亂語……”

  “心跳？”林夏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摸向自己的胸口。她從小就有個秘密——左胸靠近心臟的位置，皮膚下藏著一個米粒大小的硬物，像是塊先天的骨質增生，父母帶她檢查過無數(shù)次，儀器都顯示“無異?！?。

  她顫抖著解開制服領口，讓陳默用便攜式掃描儀對準那個位置。屏幕上瞬間跳出一串復雜的波形圖，隨著她的心跳起伏，波形末尾竟穩(wěn)定地顯示著兩個數(shù)字：73。

  操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林夏的心跳聲在耳邊放大，每一次搏動都像在敲擊一個塵封的密碼箱。

  “這不可能……”陳默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你是在事故后第三年出生的，怎么會和實驗體扯上關系？”

  林夏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場景。那個總愛抱著舊相冊發(fā)呆的女人，彌留之際抓著她的手，反復說：“別信眼睛看到的，記憶會騙人，但身體不會……去找星塵，它記得一切?！碑敃r她以為“星塵”是母親隨口說的胡話，直到三年前，她被任命為“星塵號”艦長，才驚覺這個巧合。

  “調出2077年事故的衛(wèi)星殘骸圖像，”林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wěn)，“重點排查實驗室地下三層的生物培養(yǎng)艙區(qū)域?！?br />
  老周手忙腳亂地操作著，屏幕上出現(xiàn)一片焦黑的廢墟圖像。經(jīng)過AI修復，那些扭曲的金屬支架間，隱約能看到十幾個破碎的培養(yǎng)艙。其中一個艙體的殘片上，刻著半截模糊的編號——“73-”。

  “生物培養(yǎng)艙……”林夏喃喃道，一個荒謬卻又無法抑制的念頭鉆進腦海，“如果那場事故不是意外呢？如果所謂的‘意識上傳’，其實是……”

  她的話沒說完，飛船突然劇烈震顫起來。窗外，那顆不規(guī)則球體表面的銀灰色紋路再次亮起，這一次，它們不再是雜亂的符號，而是組成了一道螺旋狀的光束，直指“星塵號”的能源核心。

  “能源儲備在下降！”陳默的吼聲帶著恐慌，“它在抽取我們的能量，而且……它在變大！”

  林夏看向屏幕，球體的直徑已經(jīng)從百公里膨脹到近千公里，表面浮現(xiàn)出無數(shù)個類似培養(yǎng)艙的凹陷，每個凹陷里都隱約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而那些銀灰色的紋路，此刻竟像一條條血管，在球體表面緩緩流動。

  突然，她的個人終端發(fā)出一陣刺耳的蜂鳴，一個陌生的通訊請求跳了出來，請求者的名字欄里，赫然寫著：

  “實驗體0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