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川縣城雖然不算大，但里面駐扎著偽軍的騎兵部隊，若是硬攻，就算能拿下來，獨立一團怕是又要元氣大傷。

  他想起出發(fā)前，副總指揮曾拍著他的肩膀說：“振華啊，打仗不能只靠一股子蠻勁，得學會用巧勁。有時候，一把精準的匕首，比一把笨重的大刀更管用?！?br />
  當時他只當是句鼓勵，此刻卻豁然開朗——特種戰(zhàn)斗，或許才是拿下武川縣城的最佳選擇。

  “命令騎兵一團一營、二營，立刻出發(fā)前往固陽，協(xié)助騎兵二團拿下固原。”陳振華突然開口，語氣斬釘截鐵，“告訴他們，務(wù)必速戰(zhàn)速決，拿下固原后立刻往包頭方向集結(jié)?！?br />
  馬三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師長，您是想……親自去武川縣城內(nèi)偵查一番？”

  陳振華點了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銳利：“對，我去偵查一下。武川縣城里的偽軍兵力到底多少，火力配置如何，有沒有暗哨和工事，這些都得摸清楚。等我消息，獨立一團三營原地待命，聽我號令再行動。”

  馬三華還想勸什么，可看到陳振華堅定的眼神，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立正敬禮：“是！保證完成任務(wù)！”

  看著騎兵一團一營、二營的士兵們翻身上馬，消失在夜色中，陳振華深吸一口氣，將身上的軍官制服換成了一身普通牧民的羊皮襖，又在臉上抹了些鍋底灰，瞬間就成了一個不起眼的草原漢子。

  他檢查了一下腰間的駁殼槍和腿上的匕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營地，轉(zhuǎn)身融入了無邊的黑暗。

  武川縣城坐落在一片低矮的丘陵之間，城墻是用黃土夯成的，不算太高，卻也足夠抵御一般的襲擾。

  陳振華繞到縣城西側(cè)的一處缺口——那是前幾年暴雨沖出來的，偽軍懶懶散散，一直沒修，正好成了他潛入的絕佳入口。

  他貓著腰，借著城墻的陰影，像一只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滑了進去。腳剛一落地，他就立刻屏住呼吸，側(cè)耳傾聽周圍的動靜。

  夜很靜，除了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幾乎聽不到別的聲音。他緩緩直起身，借著微弱的月光打量著這座縣城。

  比他想象中還要小。陳振華在心里暗自嘀咕。他去過烏蘭察布縣城，那里雖然算不上繁華，但街道縱橫，商鋪林立，光是主街就有好幾條。

  可武川縣城呢？放眼望去，稀稀拉拉的土坯房沿著一條唯一的主街排開，不少房子的屋頂都塌了一半，透著一股破敗的氣息。他估摸著，這里的面積連烏蘭察布縣城的一半都不到。

  “也難怪?！标愓袢A心里了然。草原上的縣城大多如此，人口本就稀少，又常年受戰(zhàn)亂和風沙侵擾，能有這樣一座城池已經(jīng)算不錯了。他收回目光，不再浪費時間，貓著腰鉆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

  小巷里黑漆漆的，兩側(cè)的土房門窗緊閉，連一絲光亮都沒有。陳振華放輕腳步，幾乎是腳不沾地地往前挪。

  他注意到，這些房子的窗戶都用厚厚的氈子擋著，門縫里也看不到燭火的影子——顯然，這里的牧民們早已習慣了在黑暗中度過夜晚。

  他想起白天潛伏在城外時，聽到幾個牧民的對話，一個老漢嘆著氣說：“晚上可不敢點燈啊，那伙偽軍騎兵跟狼似的，看到誰家亮著燈，就會闖進去搶東西，稍不如意還會打人……”

  另一個年輕人接話：“可不是嘛，前幾天王老五家就是因為孩子哭鬧點了盞油燈，結(jié)果被偽軍把僅有的一袋茶葉和6只羊都搶走了，還把王老五打了一頓，現(xiàn)在還躺炕上起不來呢?！?br />
  想到這里，陳振華的心里泛起一陣酸楚。這些牧民們世代生活在草原上，本該過著逐水草而居的安穩(wěn)日子，卻被偽軍和日軍攪得雞犬不寧，連在自己家里點燈的自由都沒有。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這更堅定了他要盡快拿下武川縣城，把這些偽軍趕出去的決心。

  沿著小巷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陳振華來到了主街。主街比小巷寬些，但同樣是漆黑一片。

  他借著月光往前看，只見街道兩旁的房子大多是牧民的牧舍，偶爾能看到幾間掛著褪色幌子的鋪子，像是雜貨鋪和鐵匠鋪，但都早已關(guān)門歇業(yè)，門板上積著厚厚的灰塵，看樣子是許久沒開過張了。

  “連個像樣的館子都沒有。”陳振華心里暗笑一聲，隨即又覺得有些無奈。他原本還想著，或許能在哪個小飯館里碰到幾個喝醉酒的偽軍，套點消息，現(xiàn)在看來是沒指望了。

  他繼續(xù)往前走，目光在街道兩側(cè)仔細搜索。按照他的經(jīng)驗，偽軍的營地和倉庫一般都會設(shè)在縣城中心或者靠近城墻的地方，一來方便防守，二來便于運輸物資。

  果然，走了沒多遠，他就看到前方不遠處出現(xiàn)了一片相對整齊的營房，雖然也是土坯墻，但明顯比周圍的牧舍要高大些，圍墻也修得更厚實。

  那應(yīng)該就是偽軍的軍營了。陳振華心里判斷著，同時放慢了腳步。他注意到，軍營的門口掛著兩盞馬燈，昏黃的燈光在夜風中搖曳，勉強照亮了門口的一小片地方。

  小主，

  兩個穿著偽軍制服的哨兵正靠在門柱上，一個打著哈欠，另一個低著頭，似乎在打瞌睡，手里的步槍斜斜地靠在身上，連槍栓都沒拉開。

  “真是一群廢物?！标愓袢A在心里冷笑。就憑這樣的警戒，就算不是他親自來，隨便派一個小隊也能輕松摸進去。

  他沒有急于靠近，而是繞到軍營側(cè)面的一處矮墻后，借著墻縫往里觀察。軍營里的景象和他預(yù)想的差不多。

  十幾座營房錯落有致地排列著，大部分營房里都黑著燈，只有最中間的一座營房里還亮著燈，隱約能聽到里面?zhèn)鱽韯澣染频穆曇簟?br />
  院子里拴著不少戰(zhàn)馬，大概有幾百匹的樣子，有的在低頭吃草，有的在甩著尾巴驅(qū)趕蚊蟲。

  “看來兵力確實不多?！标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