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謀害妻女的狀元郎(四)
過了一刻鐘,周木匠也回來了,許是聽到了信兒,便早早從村長家趕回來了。
“周叔,這是我在縣里給你買的酒?!?br />
周木匠愣了愣,有受寵若驚的接過來,畢竟這個長子跟自己一向不親厚,平時在家也都沉默的躲在一邊看書,而一旁的方氏略帶驕傲和喜悅道:“這是策兒自己讀書得的獎金,在縣學(xué)里學(xué)問最好的才能得呢!”
周木匠打開酒壺,一聞就知道肯定比村長家里藏著的酒還要好。他有些開心的搓搓手,笑道:“大哥兒給我買這種好酒做什么,怪浪費銀錢的?!?br />
“策兒有出息,買了好酒來孝敬你,你倒好,還埋怨他亂花錢了?!?br />
“你這婆娘,我哪有那個意思?我..我這不是...害!”周木匠縮了縮脖子,終究還是沒繼續(xù)還嘴,只在一旁憨厚的笑了。
宋策笑了笑,他這次回來給家里人帶了不少東西,不過他自己的行李倒是簡單多了,只帶了個略小的包袱,里頭裝著幾本書和一些換洗的衣裳。
到了晚間,方氏特意宰了一只家里養(yǎng)的雞,飯桌上,一家人溫馨又和樂。
……
第二天,宋策早早就被方氏叫了起來,和他一起去給逝去的宋秀才上墳,好教他以后他也能好好兒在天上保佑著宋策,以盼學(xué)業(yè)順遂等等。
時間過得很快,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五月初四。
一早,宋策依著外間方氏的動靜才起了身,穿戴齊整后出了屋,外間的飯桌上已經(jīng)擺上了做好的早飯。
瓷碗里滿滿盛著黏稠的紅薯小米粥,主食是熱騰騰的饅頭和餅子,加上兩碟子方氏自己腌的醬菜,還有五個煮好的雞蛋。這樣的早飯在村里算是頂好的了,畢竟村里人基本都是把家里的雞下的蛋拿到集市上去賣掉,鮮少有自個兒吃掉的。
“昨兒他三大爺說叫縣城里有活計,晌午東家管飯,你們做了飯在家里吃就成,不用管我?!敝苣窘骋豢诎淹肜锏男∶字嗪鹊?,拿了平時的工具就出門去了。
吃完了飯,方氏邊收拾碗筷邊對宋策道:“策兒,今天娘得去村長家里做棉被,灶里給你們留了飯,若是你們倆餓了,就先吃,娘不定什么時候回來呢!”
“娘是為了村長家的姑娘出閣的事情嗎?”宋策問道。
他有這個世界的劇情和原身的記憶,自然知道最近要發(fā)生的事情,方氏邊擦桌子邊回道:“可不是,村長家日子定的近,也不知道為什么那么急,這才留出大半個月的功夫,可不得緊趕慢趕的?”方氏收拾妥當(dāng)后,一扭頭就瞧著宋策手里拿著書,又交代一聲:“你好不容易放了假,歇個一天半天也不打緊,莫要看書累壞了身子。云慧要是鬧你,你就讓她自己個兒找隔壁的嬌嬌玩去?!?br />
一旁的周云慧撅了噘嘴,小聲嘟囔:“我才不會鬧哥哥呢!”
宋策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對方氏道:“我知道了,娘?!?br />
送方氏出門后,宋策看著眼前睜著大眼睛乖乖站在自己身側(cè)的周云慧,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小孩子不記事,對她好一些,她就忘掉了以前原身對她的冷漠模樣,這兩天越發(fā)的粘著他了。
其實,上一世周云慧的悲劇并不是原身造成的,可原身不管不問,不理不睬的態(tài)度,算是放任事情后續(xù)發(fā)展的推手吧。
原身記憶里的小姑娘平日里就很怕黑,因意外在山上走丟了,她一個人在山里呆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被找到的時候頭上磕了個口子,養(yǎng)了兩天醒來后性情大變,再不開口說話了。她總是一個人搬著板凳坐在院門口,呆愣地看著大山的方向,一看就是一整天。
后來,周云慧嫁給了縣城里姓沈的商戶之子。沈家人口簡單,且沈掌柜夫妻二人恩愛多年,膝下只有一子,名為沈謹。
沈謹雖然生的一表人才,但他自幼體弱,常年延醫(yī)問藥,那時候原身的官職已經(jīng)不小了,總的來說是沈家高攀。
婚后周云慧和沈謹感情甚篤,且沈家二老也待她極好。二人成親半年后周云慧便懷有身孕,一朝分娩生了個男孩兒??上Ш萌兆記]過幾年,那沈掌柜和夫人走水路去京城送貨,不幸遇到一小伙流竄在外的水賊,被洗劫一空后二老慘遭毒手。
沈謹身子本就不好,驚聞此噩耗后便一病不起,第二年年底也跟著去了。
沈家遭逢巨變,只剩下孤兒寡母相依為命。周云慧與沈謹頗為恩愛,自從沈謹去世后,周云慧終日悲痛難眠,哪里還有多余的心思來經(jīng)營家里的生意?
而周家呢?周木匠因為勞累傷了身子,早幾年就已經(jīng)去了。原身在京城做官,那些人總歸還有些顧忌,方氏太懂這種家中沒有男人出頭的苦楚,她多次給原身去信,都被原身以模棱兩可的回信打發(fā)回來了。
方氏見原身屢屢如此敷衍她,如何能看不出來這個兒子是個涼薄無情之人,一時之間方氏受到的打擊太大,整日憂思悲戚,哀毀骨立,沒過幾年便抑郁而終。
等方氏一走,原身更是跟周家斷了來往。而那些有心人行事也越來越明目張膽,見權(quán)勢滔天的原身并沒有出來主事為孤兒寡母討回公道的意思,他們便愈發(fā)的沒了顧忌。
不用想也知道,家中沒有可依靠的男人,沈家又有殷實家業(yè),對于周云慧母子二人來說,就如同幼童抱重金行于鬧市之中,如何能不被人覬覦。慢慢的,沈家便敗落了,周云慧深知她無力改變這一切,便賣了沈家宅院,帶著孩子回了陳家村。
后來,原身大廈傾頹被判斬首,夷滅三族。雖然周云慧與原身早就斷了聯(lián)系,可她是原身同母異父的妹妹,血緣關(guān)系不容分說,所以周云慧和她的兒子直接被衙役從陳家村帶走,次日便被問斬。
“哥哥?”
宋策思緒回籠,他低頭看著眼前的小女孩,清俊的臉上露出一個溫和憐愛的笑容:“云慧,走,哥哥帶你去山上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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