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貴妃之死
姚纖站在屋檐下,原以為是仇人,原來是姐妹,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見了一面,心中無限惆悵,她尋了處空位坐下,靜靜看著兩個女人擁抱。
“姐姐,你廋了。”
“總比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好吧,”馮芝久拉著昔日好姐妹的手往屋里走,“太子出事兒了嗎?”
果然是姐妹,一瞬間抓到重點。
“他要是出了事,我心中倒好受許多。”王珍芳慘然一笑,牽著馮芝久的手走進(jìn)屋子,兩人的背影一紅一白,在大雪之中格外耀眼。
如畫在一旁煮茶添炭,姚纖便在另一邊坐著,尋了處小床,躺了上去,隔壁傳來兩姐妹聊天的聲音,她則支著下巴一點點地聽。
“好姐姐,我對不起你?!蓖跽浞加忠淮蔚狼福粗矍邦^發(fā)花白的馮芝久,恍若隔世。
“有什么好對不起的,若不是你,我早死了,王太師當(dāng)初可是打算造反的,你是殺了很多人,可你也救了很多人,不是嗎?”
“有什么用呢?不過是自己折磨自己,我是否心狠手辣,你比我清楚,原一顆心放在李頡身上,可他被父親教壞了,人命在他眼中就是路邊的一根野草,是死是活他無所謂?!?br />
馮芝久疑惑,這些年關(guān)在長門宮中裝作已經(jīng)死了,可李頡殺人這件事這么大,不可能一點兒風(fēng)聲都聽不著,更何況李頡身為太子,仁德名聲在外,也沒傳出什么不可原諒的事情,王珍芳怎么就這么說了?
馮芝久疑惑,王珍芳喝茶就像喝酒一樣,將心底壓的所有事一下子全部倒騰出來:“他殺了人,若是個對手我不會說什么,自古以來權(quán)力爭奪不都是你死我活嗎?那些所謂的律法所謂的規(guī)矩不過都是用來束縛尋常老百姓罷了?!?br />
一杯茶下肚,王珍芳自顧自地聊開了:“死的是一個女人,死不見人,活不見尸,我知道她死了,卻假裝她不存在,就在昨夜,我喝了墮胎藥,恍惚間看見那女人正在妙齡時,笑意盈盈地看著我,問我當(dāng)真同意她與李頡的事,可是我同意有什么用?明面上我是李頡的母妃,實則所有事都是父親做主,所以她死了。而我至今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br />
聽到這,姚纖忽然起身,一個女人,消失地?zé)o影無蹤,她打算出去問問,后又覺得不太合適,便拉了凳子坐在屏風(fēng)后,豎著耳朵聽。
“這些事我怎么都沒聽說過?”馮芝久插了一嘴。
“我也沒聽說過,可笑吧?”王珍芳笑出聲,沒多久開始咳嗽,身體虧空眼中,像一個將死不死的人兒,“最近有人在調(diào)查東宮裕華殿曾經(jīng)住著的那個女人,我原以為是李頡放人出了宮,沒想到是將人弄死了,那個女人當(dāng)時肚子里還有孩子,我一直查呀查呀,追查到珍寶局,女人原在珍寶局干活,因長相氣質(zhì)出眾吸引李頡的注意?!?br />
不知不覺中,姚纖緊握著雙手,若不是指甲死死掐進(jìn)肉中,她被疼到回神,又靜靜看著燭燈下一個女人朝另一個女人傾述藏在心中的事,說話的女子身體似乎在變透明,若不是嘴一直動著,姚纖會認(rèn)為她正在慢慢死去。
對面,馮芝久雙手緊緊抓住茶杯,偶爾眨眨眼,伸出一只手想拍拍眼前女子的手背,最后頓住了:“如此秘密之事,被掩藏得那么好,你又如何得知的?”
“我問的,只因曾經(jīng)好奇過,沒有深究,沒想到是死了,死不見尸那種,前些日子我也去看了姚思?,她同我講了好多事,包括李頡不給她飯吃,餓死了她身邊許多的伺候的,現(xiàn)在也就剩下個藥香了,那孩子愛李頡愛得生死不顧,如今提起李頡,就像提起一個仇人?!?br />
馮芝久眨眨眼,小心地盯著王珍芳,李頡說得上王珍芳完成信仰的希望,若不是他,她不會活到現(xiàn)在,一邊掙扎一邊假裝活得光鮮亮麗。
陛下可能沒興趣了解王珍芳是怎樣一個人,當(dāng)初王家打算造反,是她主動泄露消息,才沒讓王家成功,于是陛下與王家拉拉扯扯到現(xiàn)在,誰都沒長期占著上風(fēng),可是他們老了,不知何時就閉眼長眠于地下。
很長時間的沉靜,姚纖見她們沒說話,便從屏風(fēng)后走出來,輕聲說:“娘娘,你興許聽過那個女人的名字,她叫秋言,而尋她的正是我,她尸體在什么地方?她的姐姐正在找她。”
一件事就這么有了聯(lián)系,姚纖站在桌前,燭光照亮了她一半的臉,明滅之間,三個女人的呼吸忽然消失,再次聽到呼吸聲,是王珍芳先笑出聲:“抓了李頡問吧,后宮很快會變天了,姐姐,我回了,你一定要保重?!?br />
像是在預(yù)告什么,馮芝久笑不出聲,看著眼前這消瘦的女人,她強忍住心中難受,揮揮手說:“再見?!?br />
姚纖打算送王珍芳回去,被拒絕:“別送我了,我想自己走回去?!?br />
這雪下得越來越大,大到眼睛看不清前方的建筑,姚纖想拒絕,被馮芝久抓?。骸懊妹孟胱约夯厝ィ蛣e強求了?!?br />
那一抹紅色消失在長門宮宮門,馮芝久忽然又出了聲:“纖纖,你知道嗎?小芳曾說過,死前拼盡全力都要見我最后一面,那是二十年前,我假死之前她說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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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現(xiàn)在,將來,我們從不會預(yù)言未來,姚纖在心底說著,注意到身旁瑟瑟發(fā)抖的馮芝久,轉(zhuǎn)頭看去,才發(fā)現(xiàn)她不知何時哭了,雙手抱著手臂就那么靜靜的哭著,沒多久渾身開始抽搐,如畫在一旁拼命安撫,卻也是淚流滿面。
那片潔白的雪上躺著一抹紅色,死時她是笑著的,眼角掛著淚已起凍,被人發(fā)現(xiàn)時,是在去承天殿的路上,風(fēng)一吹,雪花便落在紅色的厚襖子上,是一名小太監(jiān)發(fā)現(xiàn)她死了,嚇得手腳失去控制,呆坐在地上,大聲喊:“死人了!死人了!”
第一個聽到聲音的是黃恙,她從承天殿飛奔而來,看見地上的一抹紅色,臉上被雪花覆蓋,伸手將她臉上的冰與雪往旁邊趕了趕,看到皇貴妃那張風(fēng)韻猶存的臉,如今灰白僵硬,瞬間愣住,伸手探她的生命特征,卻是真的死了,嘴角帶著笑容,死對她來說更像是解脫一般。
李云山緩緩走到黃恙對面,蹲下身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