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隨風潛入宮
姚纖只恨自己不是個狂暴之人,將所有想要自己的命的全殺掉,可她是個錯殺懷孕飛禽走獸,都會落淚的人。
在她身后,一群人照顧著高熱不退的姚明鈺,病不重,普普通通吃個藥,再把外傷養(yǎng)好,就沒什么大問題了。
偏偏陸家一家人在上京待慣了,是從未見過比破皮還嚴重的傷,這下子全聚集到一間屋,搞得空氣都不流通。
聽到姚明鈺咳嗽,姚纖終究沒忍住走進去:“好了,都出去,霍望天、楊侶留下,給我哥上藥?!?br />
陸惋看向姚纖,張嘴正想拿母親的架勢,被她那雙眼睛盯著,只好住嘴:“大哥、大嫂,我們聽纖纖的。”
人走后,姚纖將廂房的窗支開,瞧著人站在窗前,笑道:“母親、舅舅、舅娘、表哥表姐,大哥不會有事,你們在這兒堵住,風都不流通,病不僅會傳到你們身上,還會好得特別慢。
咱們現在跟籠中老鼠無甚區(qū)別,李忝說了,根在皇宮陛下寢殿,陛下不死,事情就有回旋的余地。
秋溪、江湖自發(fā)前來的人士會照顧好這個地方,胡枕安胡前輩也會這兒,你們大可以安心,臨走前,我要去找一趟李忝?!?br />
“走?纖纖,你要去哪?”陸惋沒來由心慌,伸手想抓住姚纖的手,被她躲了。
“娘,回來時,我以為只用跟你、大哥、舅家平淡過一生,原是我多想了,父親那邊亂七八糟,身居高位,將朝野上下也弄得亂七八糟,”說著,姚纖落下淚來,“張懷文如何死的?朝廷命官為自己效忠的勢力賣命,不僅死無全尸,甚至死后不能入土,且死都能被利用,真是笑話啊?!?br />
鎮(zhèn)國公臉紅了,連聲嘆息坐到臺階上:“一醉解千愁,一醒愁千重,若天要亡南朝,縱使大羅神仙下凡,又能如何呢?”
“又能如何呢?”陸星懷坐在父親左邊,“不如何,卻不能枉對本心,父親,人活一世,長長短短皆有之,不能說為天下百姓,哪怕只為了小小的一個我,那皇宮是刀山是火海,都要闖,唯獨陛下活著,南朝才不至于大亂。”
“唉,我又何曾不知呢,可是纖纖一個人去,哪怕天下第一,也忍不住會擔心?!标憫颜f出心中想法,回頭看一眼妹妹,姚纖的親娘。
陸惋一直低頭,一句話沒說,目光閃爍,眼珠無意識地到處轉動,嘴唇微張,傻傻地盯著還未干的青石板地面。
“娘?!?br />
姚纖輕輕喚了一聲,陸惋緩緩抬頭:“去,生死一線,在這里耗著,只能等死。大哥,我們陸家跟著高祖打仗打下來的江山,如今勢弱,國有難,亦不能做縮頭烏龜?!?br />
她好像變了個人,看著姚纖的目光堅定有力,徐徐走來時身體是止不住地顫抖:“纖纖,你答應我一件事?!?br />
“娘盡管說?!?br />
“活著回來。”
“好,黃恙,你與我配合最默契,可愿跟我走一趟?”
姚纖看向不遠處侯著地黃恙,這半年時間,她變化好大,曾經陽光明媚的少女,現在成了精準看人臉色的大家丫鬟。
“自然愿意前往?!秉S恙往前走一步,圓圓的一雙眼盯著姚纖。
離開到回來,整整三個半月,這段時間黃恙主要負責保護陸惋,習文、孟秋大部分時間在梅花樓,少有回相府的時候。
她變得蒼老疲憊,她自己知道,只是震驚姚纖的變化,一張臉像一張紙貼在臉上,凹陷的臉頰、外凸的眼球、足夠明顯的法令紋,這次外出,小姐肯定過的不好。
兩人想著彼此,隨后都笑了,姚纖先開了口:“好,在后門等我,我去尋李忝?!?br />
樊苑,李忝剛醒,還沒力氣下床,宋鄉(xiāng)遇與陸府幾個小廝照顧他,聽著熟悉的腳步聲,看見姚纖,他笑了:“怎么沒休息?”
“都下去吧,這里有我就行?!币w輕聲說,見人走后,拉了圓凳坐在床邊。
李忝剛敷了藥,傷口覆蓋著繃帶,一張俊朗的臉瘦削了些,骨感突出,疲憊盡顯。
“李忝。”
她喊他的名字,停頓下來。
他許久沒聽到她說話,眨眨眼,輕聲應:“我在,怎么了?”
“權力場的事,你顯然比我厲害…”
姚纖啞著嗓,話沒說完,又停下,眨眨眼,雙手握在一起,放在大腿上。
床上的李忝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躺著,一雙眼睛上下打量姚纖:“皇宮中高手云集,神秘得很,朝野上下除了宮中少數幾位宦官,無人得知他們的真面目,你不能去。”
姚纖沒生氣,伸手將床上的薄被拿來,鋪開搭在他身上:“你攔不住我,所以,我只是來通知一聲,好好養(yǎng)傷,興許我回來,你傷還沒好,這一次死不了,我們就拼命往上爬?!?br />
兩人看著彼此,此時此刻,誰都勸不動誰。
窗外風吹草動,樹葉輕晃,人從窗邊走過,好奇地往里面看一眼,又繼續(xù)干自己的事。
一盞茶功夫過去,李忝輕嘆一聲:“我等你平安回來。”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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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停了,黃恙坐在后門臺階上,眼前是一波又一波巡邏的宣威軍,他們看到她,假裝沒看到,腰間佩刀,手上長戟,武器精良,卻毫無戾氣。
她想去北疆鎮(zhèn)北軍,見過血的兵器自帶戾氣,不會有這般過家家的錯覺。
“黃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