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你想呆在這兒，那我就去別處好了?！焙斡嗫酥剖丶?，她不敢說什么，她如果輕易說了什么，引來關(guān)注，給賀煜丟人了怎么辦。

  何余轉(zhuǎn)身，沉默走到另一邊，離沈薏遠遠的，也不看她。

  賀煜回頭恰好看到這一幕，他視線在沈薏和何余之間轉(zhuǎn)了幾圈，和身旁的來賓又寒暄幾句，隨后朝何余走去。

  何余耷拉著腦袋，剛才沈薏說得她都能假裝聽不見，可她心里堵得慌。

  一雙锃亮的黑色皮鞋落入她眼中，“沈薏跟你說了什么？”

  賀煜的聲音出現(xiàn)在頭頂。

  何余深呼吸，睜大雙眼，待眼眶中盤旋的淚水揮發(fā)，才抬頭去看他。

  “沒什么，就打了聲招呼。我在這里等你，你去忙吧?！焙斡嘟o了他一個寬心的笑。

  賀煜微皺眉，側(cè)過臉去看不遠處的沈薏，沈薏冷笑，舉著酒杯重新回到人群，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

  “要不我現(xiàn)在送你回去？”賀煜柔聲說。

  何余搖頭：“真沒事，我會乖乖在這里，你去忙吧?！?br />
  “我找個人來陪你？”賀煜詢問。

  何余繼續(xù)搖頭，“我想一個人待會兒?！?br />
  賀煜思忖片刻說：“再等一個小時，我就帶你離開。”他后悔，就不該把她帶來這個地方。

  何余微笑點頭。

  陳清急匆匆走來帶走賀煜去見一些重要人物。賀煜點頭，又深深看了一眼何余，抬步離開。

  何余一人躲在會廳的一隅，喝著桌前的紅酒、香檳，不間斷。賀煜余光一直看她，生怕她出事。

  一個小時后，賀煜回來，何余小臉通紅，妝容都蓋不住。

  賀煜皺眉往桌上一看，款式不一的酒杯十幾個。

  “何余，何余?！彼p聲叫。

  何余站得筆直，眼神精亮，沒一點喝醉的樣子。

  何余很安靜，她伸出手慢慢環(huán)上賀煜的腰，臉貼在他胸口，之后畫面跟靜止了一般。

  賀煜跟陳清比了個手勢，摟著何余從側(cè)門先離場了。

  外面風(fēng)大，賀煜將外套脫了給何余裹上，抱起她走回了車。

  何余被賀煜放在了后座，賀煜想去開車，何余抓著他的手不松開，他沒轍，只好讓她往里坐坐，陪她在后座待會兒。

  車內(nèi)安靜，賀煜的車窗是單向玻璃，里面能看見外面，外面卻看不見里頭。

  何余靠在賀煜的肩頭直打嗝，一下接一下，賀煜給她順背都沒用。他從前座拿了瓶水，小口喂她喝下。

  “好些了嗎？”賀煜問。

  何余嘿嘿傻笑兩下，隨后坐直，瞇眼打量賀煜。賀煜無奈搖頭，估計每個一時半會兒酒是醒不了了。

  透著外頭微弱的燈光，何余噘嘴哼哼：“救命恩人……”

  賀煜一笑，很久沒這么叫他了。

  “救命恩人……我能非禮你嗎？”何余嫌熱，把賀煜給她披的外套扯了下來。

  賀煜淺笑，她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話音未落，何余蹭到了賀煜懷里，不安分亂動，賀煜呼吸粗重。

  “救命恩人……你要是難過你就哭吧……”她哼哼，手不老實地亂放。

  “何余，你坐直了?！?br />
  他語氣微重，她卻貼得更近。

  “我知道了……今天是你媽媽的忌日……”何余輕聲說。

  賀煜一僵，想著應(yīng)該是剛才沈薏告訴她的。

  何余仰頭看他，絲毫不害怕，摸上他俊朗的臉，摩挲兩下，她軟糯說：“你又不是鋼鐵俠……哭兩下也沒關(guān)系……我不告訴別人……真的……”

  “何余，你喝醉了?！?br />
  賀煜把她從自己的腿上撈起來，動作溫柔，生怕弄疼她。

  不想讓她磕在冰冷的車門上，或是躺在真皮的車椅上，賀煜擁著她，讓她縮在自己懷里。何余身上軟香的味道安撫了他整日浮躁的情緒。

  往年，他母親的忌日，他只想用工作逃避，麻醉自己。

  每個人都規(guī)定了，賀煜，你不能哭。

  而面前這個小女生，誤打誤撞卸下他的盔甲，跟他說，你哭吧……

  賀煜眼睛通紅，釋放沉積已久的情緒，眼眶隱約淚光，表情柔和下來，臉頰貼著她的額頭。

  何余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上爬，每一下都讓他心口酥酥麻麻，她湊在他耳邊，溫吞說：“救命恩人……我跟你說件事……”

  “我說了……你會不會高興呢……”她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