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夢游切磋,背歸暖榻
龍海的夜帶著初秋的微涼,月光透過窗紗,在床榻上織出一片銀白。我側(cè)身躺著,看著身邊熟睡的雪兒,她眉頭微蹙,像是在做什么緊張的夢,小手還無意識地抓著我的衣袖。前幾日那次共同夢游,雖有驚無險,卻讓我心里總懸著塊石頭,夜里總醒來看她是否安好。
“睡吧,爸在呢。”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放得極柔。她似乎在夢里安了心,眉頭漸漸舒展,呼吸也變得勻凈。我這才松了口氣,重新閉上眼,倦意如潮水般涌來——白日里陪著她在演武場練了半晌槍法,她突破后力量暴漲,我這做父親的,也得跟上她的腳步才是。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像是被濃霧裹住,昏沉中,身體卻先一步動了。我睜開眼,眸子里一片空茫,只覺得心口有股莫名的躁動,驅(qū)使著我起身下床。腳踩在地板上的涼意,沒能讓我清醒分毫,指尖下意識地摸向床頭的長槍——那是我睡前放在那里的,以備不時之需。
剛握住槍桿,身側(cè)的被褥動了動。雪兒也坐了起來,雙眼半睜半閉,眼神渙散,卻精準地抓起了枕邊的短劍——那是她突破后新鑄的佩劍,輕便鋒利,此刻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雪兒?”我下意識地喚了一聲,聲音卻干澀得不像自己的。她沒應聲,只是赤著腳,輕飄飄地往門外走,步伐雖緩,卻帶著一股不容錯辨的氣勢。
我心頭那股躁動更甚,握著長槍跟了上去。走廊里的燈籠忽明忽暗,映著我們一前一后的身影,像兩道夜游的影子。巡邏的親兵遠遠看見,手里的刀“哐當”落地,臉色慘白如紙:“將……將軍?元帥?又是……又是夢游?”
他想呼救,卻被同伴死死捂住嘴——上回的驚魂未定還沒散去,誰也不敢驚動這兩位“夜游神”。
我們沒往庭院走,反而徑直沖向了演武場。月光灑在空曠的演武場上,青石板泛著冷光,場邊的兵器架在夜風中發(fā)出“吱呀”的輕響。雪兒突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短劍“唰”地出鞘,劍尖直指我心口,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我?guī)缀跏潜灸艿貦M槍格擋,“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在月下炸開。槍桿傳來的力道讓我手臂微麻——即便是在夢游,她突破后的力量也絲毫不減??晌夷X子里沒有驚懼,只有一股莫名的戰(zhàn)意,驅(qū)使著我挺槍直刺,槍尖擦著她的耳畔掠過,帶起一縷發(fā)絲。
“好!”暗處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隨即又被死死按住。是神豹軍統(tǒng)領(lǐng)帶著親兵在值守,他們躲在兵器架后,看著演武場上的我們,嚇得渾身發(fā)抖,卻又挪不開眼。
雪兒的反應極快,短劍挽出一朵劍花,招招凌厲,逼得我連連后退。她的招式不再是平日的試探,而是帶著真真切切的殺伐之氣,仿佛回到了北境戰(zhàn)場。我心里猛地一緊,即便意識不清,也下意識地收了三分力——這丫頭,怎么連夢游都這么拼?
槍來劍往,月光下的身影快得只剩殘影。我總在她劍鋒將及之時,巧妙地避開,槍桿從不碰她的要害;她卻像是不知疲倦,短劍舞得密不透風,偶爾劍尖劃過我的手臂,留下淺淺的白痕,惹得我心頭一陣抽痛。
“元帥……真下狠手啊……”躲在暗處的飛虎軍統(tǒng)領(lǐng)聲音發(fā)顫,“將軍好像在讓著她……”
“你傻??!”旁邊的老兵低罵,“將軍那是心疼!就算夢游,也舍不得傷著元帥!”
不知拆了多少招,我漸漸覺得力竭——白日里本就耗了體力,此刻全憑本能支撐。雪兒看準一個破綻,短劍斜挑,纏住我的槍桿,另一只手猛地推向我的胸口。我重心不穩(wěn),踉蹌著后退幾步,“咚”地坐在了地上。
長槍脫手飛出,落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我抬頭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神情依舊茫然,卻伸手朝我遞來——不是握劍的手,而是空著的那只,掌心向上,像是在說“起來”。
我沒動,只覺得渾身酸軟。她便俯身,笨拙地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我,小小的肩膀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我愣了愣,意識在這一刻有了瞬間的清明——這丫頭,是要背我?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身體已經(jīng)被她輕輕一拽,趴在了她的背上。她的肩膀很窄,卻異常穩(wěn)當,手臂環(huán)住我的大腿,一步步往演武場外走。我能聞到她發(fā)間淡淡的梔子花香,感受到她后背傳來的溫熱,還有她走路時微微的顛簸——她畢竟才十五歲,背著我這壯年男子,定是吃力的。
心頭的心疼像潮水般涌來,壓過了所有的茫然。我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想讓她放我下來,手臂卻重得抬不起來,只能任由她背著,鼻尖蹭著她的發(fā)頂,感受著她細微的喘息。
躲在暗處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手里的火把都掉在了地上,燒著了旁邊的草,也顧不上撲滅。
“我沒看錯吧……元帥背著將軍?”
“將軍那么大個子……元帥才十五?。】粗汲粤Α?br />
“將軍好像在發(fā)抖……是心疼元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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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論聲很小,卻清晰地傳進我耳朵里。雪兒似乎沒聽見,只是一步一步穩(wěn)穩(wěn)地走著,穿過回廊,繞過假山,最終回到了我的臥房。她把我輕輕放在床上,動作還有些踉蹌,自己也跟著跌坐下來,隨即又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躺下蜷縮在我身邊,小手重新抓住我的衣袖,呼吸漸漸平穩(wěn)。
我側(cè)躺著,看著她熟睡的側(cè)臉,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還有些發(fā)白。剛才那一路,她定是用了全力。心里的疼惜像被針扎似的,密密麻麻的,讓我輾轉(zhuǎn)難眠,直到天快亮時,才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已是日上三竿。雪兒還沒醒,小臉埋在我臂彎里,睡得正香。我的傳訊器卻像瘋了似的響個不停,點開一看,“天海群”里的消息早已刷屏,比上回夢游的陣仗還要大——
“!??!驚天續(xù)作!將軍和元帥又夢游了!這次在演武場打起來了!”
“我全程圍觀!元帥短劍對將軍長槍,招招狠辣!將軍明顯在讓著她,好幾次都差點被刺中!”
“羅鋒:(發(fā)了個目瞪口呆的表情包)雪姐姐也太猛了!夢游都這么能打!不過……最后她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