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余燼與新芽
市局內(nèi),針對“潛淵”礦洞事件的后續(xù)處理在高效而肅穆的氛圍中展開。生物機械融合體的殘骸被特殊容器封裝,送往最高級別的生物安全實驗室;那枚鈹青銅共振器、破損硬盤與實驗日志手稿則被列為最高優(yōu)先級證物,由沈墨池親自帶領技術團隊進行深度分析與數(shù)據(jù)修復。
陸延昭則負責撰寫詳細的行動報告,并協(xié)同相關部門,對擊斃的襲擊者身份進行溯源,同時布下天羅地網(wǎng),追緝那兩名在指揮車襲擊中逃脫的“拾荒者”。辦公室里,鍵盤敲擊聲、低聲討論聲、電話鈴聲交織,每個人都繃著一根弦,在疲憊中堅持。
沈墨池將自己關在實驗室超過三十六小時,眼底帶著明顯的血絲,但眼神依舊清明銳利。他從那幾塊破損硬盤中成功恢復部分數(shù)據(jù)碎片,大多是零亂的實驗記錄和環(huán)境參數(shù),但其中反復出現(xiàn)的一個加密詞組引起了他的注意——“基石協(xié)議”。同時,那疊實驗日志手稿的最后一頁,用潦草得幾乎無法辨認的字跡寫著:“……‘基石’活性異?!怯媱潈?nèi)共鳴……必須……徹底沉眠……”
又是一個深夜,陸延昭終于完成報告初稿,捏著發(fā)脹的鼻梁抬起頭,發(fā)現(xiàn)辦公室外間的燈還亮著。他推開實驗室的門,看到沈墨池伏在操作臺上,似乎是累極了短暫小憩,眼鏡被擱在一旁,屏幕保護程序的光影在他疲憊的臉上靜靜流轉。
陸延昭放輕腳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沈墨池肩上。動作雖輕,沈墨池還是立刻驚醒了,他下意識地先去摸眼鏡,戴上后,眼神迅速恢復清醒。
“有發(fā)現(xiàn)?”陸延昭問,將一杯剛倒的溫水推到他手邊。
沈墨池揉了揉眉心,將屏幕轉向他,指向“基石協(xié)議”和那段潦草的記錄:“‘基石’……這可能不是指某個物體,更像是一個……狀態(tài),或者一個被封印的‘進程’。礦洞里的能量失控,那些融合體的暴走,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基石’的活性被意外激發(fā)了?!?br />
他頓了頓,看向陸延昭:“傅明遠前輩提到的‘不能被喚醒’,很可能指的就是它?!?br />
就在兩人試圖深入解讀“基石”含義時,陸延昭接到了國際刑警組織通過加密渠道發(fā)來的協(xié)查通報。通報提及,近半年來,東亞及東南亞黑市上出現(xiàn)了數(shù)起針對特定老舊科研設備、尤其是與神經(jīng)接口和生物環(huán)境模擬技術相關物件的異常高價求購記錄,追查線索均指向一個松散但技術實力不容小覷的跨國網(wǎng)絡,其行為模式與“拾荒者”高度吻合。
同時,技偵部門對逃脫兩名“拾荒者”的追蹤也有了初步結果。他們極其狡猾,使用了多次身份偽裝和物理斷網(wǎng)手段,但最終消失前的信號軌跡,經(jīng)分析,指向了鄰國邊境一個三不管地帶,那里以混亂和庇護各種非法組織而聞名。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陸延昭將通報內(nèi)容告知沈墨池,“就是搜集與‘白夜工程’及其衍生技術相關的一切?!疂摐Y’只是其中一個目標,而且,他們可能已經(jīng)得手了部分他們想要的東西?!?br />
沈墨池沉默地看著屏幕上“基石協(xié)議”那幾個字,輕聲道:“或許,他們想要的,不僅僅是遺留的設備或數(shù)據(jù)……而是想‘喚醒’什么?!?br />
高強度的工作暫告一段落,上級強制命令主要參與人員輪休。兩人都沒有回各自住所的打算,不約而同地回到了陸延昭那間陳設簡單、但安保嚴密的公寓。
公寓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diào)運轉的微弱聲音。陸延昭從浴室出來,擦著半干的頭發(fā),看到沈墨池靠在沙發(fā)上,已經(jīng)睡著了,手里還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復雜的分子結構圖——他仍在試圖從礦洞采集到的生物組織樣本中,尋找“基石”可能存在的生物學基礎。
陸延昭走過去,輕輕抽走平板,關掉屏幕。他沒有叫醒他,只是從臥室抱來薄毯,蓋在沈墨池身上,然后自己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fā)上,拿起一本許久未翻開的犯罪心理學書籍,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沈墨池安靜的睡顏上。只有在這種毫無防備的時刻,他眉宇間常年籠罩的沉穩(wěn)與理性才會稍稍褪去,顯露出一絲難得的、屬于正常人的脆弱與疲憊。陸延昭的心口泛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悸動,那并非共情,而是一種更深沉、更私密的情感。
第二天清晨,沈墨池在廚房準備簡單的早餐時,陸延昭接到了一通來自物證科的電話。在徹底清理指揮車襲擊現(xiàn)場時,他們在被擊斃的那名“拾荒者”身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微型防水存儲器,隱藏極其隱蔽。
存儲器內(nèi)容經(jīng)過破解,里面只有一張經(jīng)過多次加密轉存的、模糊不清的設計藍圖局部,上面標注的幾種核心材料,與沈墨池之前分析的、礦洞那扇合金門的成分高度吻合,但結構更為復雜,似乎指向某種……大型架構。
沈墨池將煎好的雞蛋放入盤中,看向接完電話面色凝重的陸延昭。
“又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陸延昭走到他身邊,將手機上的藍圖局部放大展示:“他們不僅在‘拾荒’,可能還在……試圖‘重建’?!?br />
沈墨池看著那熟悉的材料標注和陌生的結構線條,眼神一點點沉靜下來,如同風暴前夕的海面?!爸亟ā疂摐Y’?或者……是別的,我們尚不知曉的,‘白夜’遺產(chǎn)?”
章末鉤子: 陽光透過廚房窗戶,照亮了餐桌上簡單的食物,卻驅不散兩人心頭重新凝聚的陰云。礦洞的余燼尚未完全冷卻,“拾荒者”的觸角卻已伸向更遠處。那張模糊的藍圖,如同一個沉默的宣告:關于“白夜工程”與“基石”的爭奪,從未結束,只是轉入了更深的暗處。而他們,依然是站在光與影交界線上,最先感受到寒意的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