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來了！

  風(fēng)清揚負手立于岳不群身側(cè)，目光同樣落在那被破得千瘡百孔的五岳劍法圖譜上。

  初看時，那精妙狠辣的破解之道，確也讓他心中微瀾。

  然而，以他劍道通神的修為，這點震撼轉(zhuǎn)瞬即逝。

  若他想破五岳劍法，何須借助斧、棒、判官筆？一招“破劍式”，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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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上這些招式，在他眼中，不過是些徒具其形、失之神髓的粗淺把戲罷了。

  他更感興趣的，是此刻岳不群的神情。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岳不群非但沒有絲毫沮喪憤怒，嘴角反而噙著……笑意？

  風(fēng)清揚眉頭微蹙，不解地問：“小子，你笑什么？師門劍法被破，先輩被如此辱罵，你竟還笑得出來？”

  岳不群聞聲，從石壁上收回目光，轉(zhuǎn)向風(fēng)清揚，眼中跳動著興奮的火苗：“風(fēng)師叔！我們找到了！找到這么多華山失傳的精妙劍招！這難道不值得高興嗎？”

  風(fēng)清揚更覺詫異：“劍招都被人家破得干干凈凈了，你學(xué)了又有何用？”

  “哈哈，風(fēng)師叔，您又拿我打趣了?！痹啦蝗盒χ鴵u頭，隨即神色一正，目光重新投向那些被破解的劍招圖譜，語氣斬釘截鐵：“我只明白一個道理：這世上，沒有破不了的劍，只有……破不了的人！”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石窟中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風(fēng)清揚眼中精光一閃，深深看了岳不群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此子心志之堅，倒出乎意料。

  一絲念頭悄然浮現(xiàn)：是否該將“獨孤九劍”傳他？

  然而這念頭剛起，便被他自行掐滅。

  想起岳不群那平平無奇的習(xí)劍資質(zhì)，他暗自搖頭：罷了，明珠暗投，不如不授。

  若真要傳，傳給寧丫頭或許更合適。

  “小子，接下來，你待如何？”風(fēng)清揚問道。

  岳不群毫不猶豫：“當(dāng)然是立刻下山，備好筆墨紙硯，將這些圖譜盡數(shù)謄抄下來！”

  “哦？”風(fēng)清揚眉毛微挑，語氣帶著一絲玩味，“那其他四岳的劍法，以及這些破解之法，你又打算如何處理？”

  岳不群身形明顯一頓，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頭，目光坦蕩地迎向風(fēng)清揚審視的眼神，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說出來，風(fēng)師叔您莫要笑話。弟子……弟子不想將這些劍法圖譜完整交予其他四派。弟子不愿他們憑此增強實力。”

  他頓了頓，眼神更加銳利：“即便將來迫于形勢，需要交出部分劍法，那也必是不甚齊全的殘篇。至于這些?？烁髋蓜Ψǖ钠平庵馈茏咏^不會交出分毫！風(fēng)師叔，您認為，弟子這般想，可對？”

  風(fēng)清揚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發(fā)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呵呵，如此……‘心思縝密’之事，從你口中道出，竟能說得這般大義凜然。岳不群啊岳不群，你也算是個人才了！”

  岳不群聞言，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后腦勺，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風(fēng)師叔，您這么說，弟子實在……愧不敢當(dāng)?！?br />
  “混賬！”風(fēng)清揚佯怒斥道，“老夫可沒夸你！不過……”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嚴肅，“你思慮的，倒也沒錯。眼下的華山，確實還沒那份替別家做嫁衣的資格與實力?！?br />
  岳不群松了口氣，臉上笑容更盛：“風(fēng)師叔能理解弟子苦心便好！”

  “行了，”風(fēng)清揚揮揮手，“快去請你寧師父他們上來吧。趁早將這些圖譜謄錄下來。哼，倒是白白送給了你們氣宗一個名正言順、研習(xí)我劍宗絕學(xué)的天大由頭！”

  岳不群聞言一愣：“風(fēng)師叔何出此言？”

  “少問！”風(fēng)清揚不耐地擺手，“等你寧師父到了，你自然知曉！快去！”

  “哦！”岳不群雖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再問，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便欲離開秘洞。

  剛走出兩步，身后卻傳來風(fēng)清揚低低的、近乎自言自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但愿寧師兄……莫要被這些招式迷了眼，誤入歧途才好……”

  岳不群腳步微頓，心中記下，旋即加快步伐，向山下趕去。

  此時已近未時，岳不群匆匆趕回華山派膳堂。

  一進門，便見寧師妹寧中則正小心翼翼地將幾盤黑乎乎、辨不出原貌的菜肴端上桌。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的氣味。

  寧師父坐在桌邊，看著女兒忙碌的背影和那幾盤“杰作”，眉頭微鎖，卻也未說什么。

  岳不群一見這架勢，心中關(guān)于思過洞、關(guān)于五岳劍譜的天大要事，瞬間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眼中只剩下師妹那略帶窘迫又隱含期待的小臉。

  他立刻大步上前，一屁股坐下，二話不說，抄起碗筷，對著那盤顏色最深、焦糊最甚的菜肴就夾了一大筷子塞進嘴里。

  “嗯！好吃！師妹手藝真是……突飛猛進！”岳不群一邊用力咀嚼著半生不熟、帶著濃重焦苦味的菜梗，一邊含糊不清地大聲稱贊。

  他扒拉著碗里同樣有些夾生的白飯，筷子不停地將那些咸得齁人、或是淡而無味的菜拼命往嘴里送，嘴里還不停地念叨：“好吃！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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